林夜极其自然地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把那束小小的桂花往她面前一递。
江未央下意识伸手,接过了那束桂花。
花枝很短,大概只有巴掌长,上面缀著三四簇生机勃勃的金色碎花。
大概是作案者手段太过粗暴,几片绿叶被弄皱了,耷拉在一旁,倒是显得笨拙又滑稽。
而花香却很近。
近到江未央只是低头,就像被一小团柔软的甜香撞了满怀。
“学长……你又破坏公物了!”
江未央这话出口,说出来的语气倒是比预想中柔和了一些。
林夜面无波澜地胡扯著:
“这次是它感应到我的查克拉,自然而然脱落的。”
“明明上面有新鲜的断口!”
江未央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了那束花根部的截面。
“而且这个断口还很粗暴!”
“所以,小江同学愿不愿意收下这束孤单的桂花呢?”
“学长……”
被这话触动,江未央下意识將她那小脑袋埋得很低。
“你果然还是个偷花贼……”
……
说是偷花贼。
可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就算不摘,那颗桂花树几天后也会彻底凋零。
並肩重新迈开了步伐,江未央的步伐不再沉重了,倒是悄悄混入了一点属於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轻快感。
连她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从沉闷的“噠噠”声,变成了颇具旋律感的“嗒嗒”声。
“话说回来,咱们两个到底算是因为桂花树而结缘的吧?”
林夜突然发问,江未央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应道:
“只能说是孽缘。”
“哦,居然是孽缘吗?想当初我只是想摘——”
“是偷!”
“好吧,偷几枝花,就被某人一本书懟在了后腰上,差点以为遇上了什么坏人。”
“到底谁是坏人!”
江未央的声音终於有了起伏,反驳道:
“明明是学长太过分而已,我只是正当防卫。”
“那你拿一本九块六的厚本子抵人后腰,这叫正当防卫?”
“那本书十二块,没打折!”
“你上次还说九块六呢!”
“那是想找话题,不想跟一个偷花的人纠缠而已!”
她偏过头,视线心虚地飘向路边的电线桿。
林夜不动声色地斜了她一眼。
这人居然也会记错价格?
那本书的价格她应该看了不下一百遍才对……
“学长。”她忽然说道,“你说……”
“怎么呢?”
“桂花被摘下来之后,还能算是活著吗?”
林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头,视线落在手里那束桂花上。
问出口时,睫毛轻轻垂著,明显不是在期待著一个立刻就能解决问题的答案。
所以说……
这个问题,她不是在问桂花吧。
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装成成熟的大人,认真想了想然后说:
“不知道算不算活著,但就算被摘下来,就算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它也有存在的意义。”
“……学长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
林夜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
“被摘下来的花也是花,被堆满杂物的桌子也是桌子,被写在十二块本子第一页的字,也不会因为没人翻开就消失。”
他停了一秒,確认她听清了,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它一直都在那里。”
江未央站在原地,手里的桂花轻轻晃了一下。
不知何时,晚秋的银杏叶从两个人之间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
“桂花小姐。”
江未央愣了一下,这个称呼——
“所以,光靠露水可活不下去哦。要去陪我吃一碗拉麵吗?”
林夜笑了笑,隨之向她伸出手:
“加辣,想吃多少辣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