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山远远望见村口那棵老槐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和王大柱背上都背著苏秘书在深市帮忙准备的礼物,有药膏、糖果,还有几十双崭新的解放鞋,等等生活用品。
还没走到村口,田埂上一个正蹲著玩泥巴的小孩忽然抬起头,愣愣地盯著山路上的人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狂奔。
扯著嗓子嚷嚷:“青山哥回来了!青山哥回来了!”清脆的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一群小屁孩跑得最快,像一群撒欢的小牛犊,呼啦啦朝石青山涌去。
跑在最前面的小石头一头扎进他怀里,被石青山一把捞起来举过头顶。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抢著帮他拿东西,几个小不点够不著编织袋,索性一人拽一只他的衣角,就这样簇拥著他往村里走。
石青山被连拉带推地带到了村口的晒穀坪上。
这是村里唯一能容下所有人的地方,秋收时晒稻穀,过年摆酒席,全村的大事都在这里办。
消息在村庄一下就传开了,家家户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晒穀坪赶,不一会儿就把晒穀坪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村长拄著拐杖从人群中挤出来,石青山赶紧放下东西迎上去。
老村长一把抓住他的手,昏花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石青山把老村长扶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又將王大柱介绍给村里人。
当著全村人的面,他把自己在秦芯科技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包吃包住,工资按时发,宿舍有空调热水器,食堂顿顿有肉。最关键的是,公司明年要大量招人,自己已经和老板说了,村里可以带著孩子和老婆一起去厂里上班,厂里还有自己的子弟学校,孩子可以带到城里读书,不用再当留守儿童。
晒穀坪上安静了一瞬。
石老么第一个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青山娃子,你说的是真的?孩子真能带到城里读书?我媳妇生了两个,全扔在家里给老人带,一年见不了两面,上次过年回去,小儿子都不认识我了。钱也没赚到,乾脆回村里算了。”
石青山看著他,重重点了点头:“公司已经建了小学,明年还要建初中和高中部。”村民们一听,全都高兴地议论起来。
老村长拄著拐杖站起,走到石青山面前,把他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转身对全村人说道:“当年我把你们喊到这儿来,挨家挨户敲门凑钱,送这娃出去读书。你们看,还是要多读书啊,对吧?”
所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眾人的笑容里第一次对未来充满希望。
“青山。”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眾人的笑声。
所有人见状都笑眯眯的离开,准备张罗一下晚上的流水席。
“爸,”石青山满含眼泪的跑过去死死抱住这个中年汉子,一言不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几年不见了,长高了也长壮了。”石父只是一个劲的絮絮叨叨著,並没有什么多的煽情话语。“走,青山先回家放行李。”
……
当天晚上,晒穀坪上摆起了长桌宴。
每家每户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端了出来,有人拎来了腊肉,有人端来了酸汤鱼,有人搬出了自家酿的米酒。
石青山和王大柱被安排和村长一桌,村民们轮流过来敬酒。
石大柱端著一碗米酒走到石青山面前,他当年在红纸上写了第一个名字,凑了两百块。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山里汉子端著酒碗,只说了一句“青山,回来就好”,然后仰头把酒喝乾。
石青山端著碗,沉默了许久,然后一饮而尽。
月上柳梢,篝火烧得正旺。
村里的年轻人围著火堆唱歌跳舞,孩子们在人群中间追逐打闹。
石青山坐在老村长旁边,看著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火光照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那些曾经在红纸上籤过名字的人,今夜都在这里了。
自己感觉一下子就卸掉肩上的担子。
王大柱端著米酒靠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著说:“你们村这酒够劲。”
石青山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著篝火,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