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繚绕中,孜然与炭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市井的喧囂。
十多分钟后,秦川和陈禹成面对面坐在了油腻腻的塑料矮凳上。
“啪!”
陈禹成二话没说,直接单手撬开一瓶京都啤酒,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把嘴,看著秦川感嘆道:
“川子,咱们这都多久没见面了?我刚才算了一下,上次见你还是在一年多以前吧?”
秦川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条斯理地擼了一口,点点头:
“是啊,一年多了。上次见面,你不是还意气风发地跟我说,你要投资拍摄一部非常有前景、能拿奖的电影吗?怎么样了?”
一提到电影,陈禹成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別提了,提起来都是泪。”
陈禹成嘆了口气,又开了一瓶酒推给秦川:
“兄弟我这些年是真的流年不利,拍一部亏一部。那部电影最后连院线都没上成,直接转网大都没人要。”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满脸愁苦:
“现在我老爹已经彻底对我死心了,一分钱投资都不给。兄弟我现在,真就快混到『兜比脸乾净』的地步了。”
“臥槽,真的假的?”
秦川挑了挑眉,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一上来就给我诉苦,该不会是怕我找你借钱吧?”
“骗你做什么!”
陈禹成重重地放下酒瓶,发出一声闷响:
“外人看导演、投资人多风光,背后的压力你是真不知道。现在这圈子,是个人都想往剧组里塞关係户。
今天这个金主的乾女儿,明天那个领导的小姨子。”
他语气愈发愤慨,眼眶都有些发红:
“每个进组的都要求改剧本,要把自己的人设写成白莲花,要把戏份加到爆。改到最后,那剧本连我这个导演都看不懂了,这还玩个屁?”
秦川听著死党的吐槽,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既然这样,你当初直接不要那些投资,自己说了算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啊,川子。”
陈禹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电影就是烧钱的机器。投资额度不够,就我家里给我的那点儿私房钱,连个像样的后期都做不出来。现在拍电影,太费钱了,也太身不由己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隨即眼神放光地盯著秦川:
“倒是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错错错》现在火得满大街都是,我坐计程车过来,司机都在听。”
“怎么著,怎么不继续在蓝雨娱乐干了?他们捨得放你走?”
秦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他並没有隱瞒,將这段时间在蓝雨遭到的排挤、陈可萱的过河拆桥以及离婚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讲了一遍。
“嘭!”
陈禹成猛地一拍油腻的木桌,震得酒瓶乱晃。
“我就知道你小子眼光有问题!”
他指著秦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当初你跟个舔狗似的非她不娶,兄弟我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好了吧?那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陈禹成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重重地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行了,这一劫你算是过了。离了就离了,下一个更乖。”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等哥们儿以后翻身了,还是那句话,一定给你介绍几个圈里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保准比那个什么陈可萱强一百倍!”
“行了吧,你还是先管好你那『比脸乾净』的兜吧。”
秦川哑然失笑,举起酒瓶跟他在空中碰了一下。
虽然生活依旧有一堆烂摊子,但在这一刻,酒精与友情的碰撞,倒让陈禹成觉得胸口那股鬱气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