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点头:“我明白。但师父已经不在了。他老人家的恩情,我可以换別的方式还。婚事不必绑在一起。”
老太君看著他,眼眶发红。
韩若溪把婚书放到床边柜上。她的手指在柜面停了两息,才收回来。
“你来韩家之前,就决定退婚了?”
“对。”
“那你为什么还救我奶奶?”
叶尘看她一眼:“她快死了,我是大夫。”
韩若溪抿住唇,说不出话。
韩二叔急了:“叶先生,你这本事,这身份,是韩家配不上你?还是我们哪里得罪了你?门口那事是迎宾不懂规矩,我回头收拾他们!”
“跟这些无关。”叶尘背好帆布包,“婚书退了,我跟韩家的事就清了。顾家那边,秦副令会跟进。老太君后续用药,我写个方子留下。”
他从针囊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到床头。
韩若溪盯著那张纸,心里沉甸甸的。
她见过被退婚的人。省城名门里,退婚意味著羞辱,意味著对方把你看低。可叶尘站在这里,没有嫌弃,没有轻蔑。他只是不在意。
这份婚书,她韩若溪的名字,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老太君握住韩若溪的手,开口道:“叶先生,婚书两份,你那份可以收回。但韩家这份,我暂时不撕。”
叶尘脚步一停。
老太君看著他:“三十年前,你师父救韩家,我许下这桩婚事,不是隨口一句。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又救了若瑶,还替韩家挡了顾家。你说退就退,韩家脸面放哪?”
叶尘回头:“老太君,我不是在打韩家的脸。”
“我明白。”老太君点头,“所以我不拦你。但婚书留著,什么时候你改主意,韩家的门还开著。”
韩若溪低著头,手指掐进掌心。
叶尘没再说,转身往门口走。
韩若瑶急道:“叶先生,你去哪?”
“顾家药堂。”叶尘没有回头,“血契备案和药库帐册,我今晚要拿到手。”
秦照跟上:“我派人隨您去。”
两人的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韩二叔坐在椅子上,双手搓著膝盖,嘴里反覆念著:“退婚……他来省城就是为了退婚……”
韩若瑶看向韩若溪。
韩若溪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柜上那份婚书。纸面平整,红泥印清楚,她的名字写在上面,墨跡三十年未褪。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溪。”
韩若溪抬头。
老太君道:“去追。”
韩若溪攥住手,转身往门口跑。走廊尽头,叶尘的身影已经拐进电梯。她越跑越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声发急。
电梯门合上前,她伸手扣住门缝。
门重新打开。叶尘站在里面,帆布包背在肩上,看著她。
韩若溪气息不稳,髮丝贴在额角。她张口想说,喉咙却堵住。
叶尘问:“还有事?”
韩若溪攥紧手里的东西,抬起来。
是婚书。
叶尘看著那张纸,眉头动了动。
韩若溪稳住心神,把婚书递到他面前:“顾家药堂,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