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响起抽气声。
韩二叔扶住椅背,指尖发抖。
“活体取血?顾家疯了?”
秦照沉声道:“青锋供了,证词已存档,血契备案也对上了。”
韩若溪看著叶尘的手。
他的指尖压在血跡边缘,力道收著,没让旧衣再裂。
她把婚书收进怀里,走到桌前,將旧衣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我替你收著。”
叶尘看她。
韩若溪抬头,语速很快。
“別这么看我。韩家欠叶先生,也欠叶无涯先生。”
叶尘没拒绝。
“別让血沾水,领口里的线也別碰。”
韩若溪低头看向领口。
“里面藏了东西?”
叶尘道:“先別拆。顾景衡让青锋守药堂,却没带走这件衣服,说明他留了后手。”
秦照面色绷住。
“您怀疑旧衣里有定位?”
“也许是定位,也许是饵。”
叶尘把黑封册收回怀里。
“先收好。”
韩若溪双手捧起旧衣。
“我记下了。”
秦照的通讯器刺啦响起。
“副令,前门护卫失联。”
秦照转身。
“报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喘息。
“正门,东侧灯杆下,有人翻墙,穿黑甲,腰牌,黑煞……”
话没说完,外院传来惨叫。
前门方向的灯一盏盏灭下去,正门、东廊、花厅外壁灯,全暗了半边。
韩二叔往后退了两步。
“又是顾家?”
秦照衝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院墙外有人翻入,落地后分成三列。前列提刀,中列掛弩,后列抬著两只长箱。
三十余名黑甲武者压进前院,腰间铜牌掠过灯影。
秦照看清上面的字,牙关咬紧。
“黑煞卫。”
韩若溪问:“什么来头?”
秦照回头,话很短。
“京城顾少办私卫,专做灭口。出手前断灯、封门,留活口给主家审。”
韩若瑶抓紧女助理的手。
“他们敢进韩家杀人?”
秦照按住通讯器。
“全员回防內院,保护老太君和普通人。暗庭不得误伤宾客佣人,外院护卫能撤就撤,不许恋战。”
外院传来男子喊话。
“叶尘。”
那人站在前院石狮旁,黑甲扣身,长刀点地。
“交青玄令,交血契备案,你跟我们走,韩家人还能活。”
韩二叔腿一软,扶住门框。
“这是要灭韩家口啊。”
外面那人又喊。
“半刻不出,韩家一院不留。”
暗庭队员拔刀要衝,秦照抬手拦下。
“別乱动。”
队员急道:“副令,他们弩口已经抬起来了。”
秦照盯著窗外。
“院里还有宾客,佣人没撤乾净。黑煞卫等我们先动手,好把韩家做成乱战。”
韩二叔看向叶尘,嗓子发紧。
“叶先生,要不从后门走?青玄令和备案先藏起来,等暗庭大队过来,韩家还能拖几分钟。”
叶尘拿起血契备案,塞进怀里。
韩若溪看著他。
“你要出去?”
叶尘把旧衣递给她。
“收好。”
韩若溪双手接住,布料发硬,磨得掌心发疼。
“叶尘。”
“嗯。”
“韩家不会躲。”
叶尘往门口走。
“我没让你躲。”
韩若溪怔住,抓起婚书跟上。
秦照想拦。
“韩小姐,前院危险。”
韩若溪越过他。
“韩家大小姐躲在病房,让別人替我挡门,传出去还不如关门算了。”
老太君撑著床沿。
“若溪,回来。”
韩若溪脚步停下,回头看奶奶。
老太君看向她怀里的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