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打楼上,这回別偏。”
弩手重新装箭,弦机被拉满,有人的手已经开始抖。
秦照牙关咬紧,低声道:“叶先生,暗庭规矩……”
“暗庭有规矩。”
叶尘打断他,抬脚下了台阶。
“我没有。”
第一步落在青砖上,砖面从中裂开,裂痕向前衝去。
第二步落下,裂痕穿过院中石砖,碎石弹起,两侧黑煞卫本能让出半尺。
第三步落地,裂痕越过跪地的女佣和园丁,停在黑煞领头人靴尖前半寸。
领头人低头,看到裂缝还在向下延,碎石滚落后久久没有回音。
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刀尖一点点垂下。
再抬头时,叶尘已经站在他三步之內。
院中没人动。
弩手握著上好弦的弩,手肘却抬不起来。
领头人退了半步,靴底踩过裂缝,被碎石扎得脚下一歪。
“你要动我,韩家上下……”
“我听你说了许久。”
叶尘开口,语气稳得让人后背生寒。
“你说暗庭有规矩。”
领头人退了一步。
“你说顾景衡要活口。”
领头人又退一步。
“你说我救不了整个韩家。”
叶尘站定,盯著他脖颈那道疤。
“现在我问你一句,三年前,是不是你们的人,把我师父堵在药堂地下室里?”
领头人脖颈绷紧,嘴张了张,却没吐出字。
叶尘的视线落在那道旧疤上。
“九转回阳针留的针痕,扎偏了才会留下这种印子。”
领头人抬手捂住脖颈,神色乱了一拍。
叶尘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足一尺。
“那晚在场的,今晚都在这里了?”
领头人的手臂抖得更厉害,长刀脱手掉在石砖上,咣当一声传遍前院。
院中弩手怔住,有人转头去看那把刀,抬起的弩口也跟著垂下去。
韩若溪站在廊下,抱紧旧衣,胸口堵得发疼。
她终於明白,叶尘今晚打穿顾家药堂,又赶回韩家,不全是为了青玄令和血契备案。
他在找三年前的人。
秦照握刀站在台阶上,后颈发麻。
他进暗庭多年,见过內劲高手,也见过以寡敌眾的场面,却没见过有人只靠几句审问,就能逼退三十名持弩黑煞。
领头人弯腰去捡刀,手刚碰到刀柄,叶尘的脚已经踩了上去。
刀被压在青砖上,动不了半分。
“带我去见顾景衡。”
领头人仰头看他,喉结滚动。
“你想见顾少?”
“他不是说叶尘不能活著离开省城?”
叶尘移开脚,弯腰捡起长刀,把刀柄递迴去。
“去告诉他,我在韩家等他来收。”
领头人攥住刀柄,半天没敢起身。
身后的黑煞卫互相看著,没人再抬弩,也没人敢去碰跪地的女佣和园丁。
女佣悄悄抬头,只看见叶尘背对著自己,把刀还给那个刚才要杀人的黑煞头领。
她不懂这里面的帐,只看见满院杀手的肩膀,一个接一个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韩若溪怀里的旧衣滑开一角,领口那个叶字旁,缝线被血痂撑裂,半片薄薄的血玉从里面掉出,落在她掌心。
玉片入手发热。
领头人看到那半片血玉,脸色当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