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脚下青砖裂开,右手夹著的断刀被他拋出。
半截断刀横穿前院,钉穿窗下黑煞的弩机,弩箭偏出,擦著窗框射进墙里。
韩若溪护著旧衣退了半步,肩头撞在门框上,却没有让开。
叶尘这才回头,左掌向前压下。
院中锁链齐齐绷直,十几名黑煞被拽得脚步乱了,弩手刚要补射,弩弦却被震得齐齐脱槽。
领头人面色变了:“內劲外放?不对,退。”
叶尘五指合拢。
短刀、弩弓、锁链、铁网在同一刻碎裂,碎铁砸在青砖上,响声连成片。
黑煞卫手臂被震得反折,肩骨脱位,惨叫从前院传到二楼窗下。
韩二叔隔著门缝看到这一幕,顺著墙坐到地上:“这是什么功夫?”
方启明抱著药箱,喉头动了几下,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韩若瑶靠在门边,抓著女助理的袖子:“姐,他刚才还分心救了窗下那一箭。”
老太君看著前院:“叶无涯先生的徒弟,救人的手,比杀人的手更稳。”
韩若溪站在廊下,掌心还在滴血,她看见叶尘站在满地碎铁中间,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旧衣。
刚才压在韩家头顶的顾家两个字,被叶尘这一掌撕开了口子。
黑煞领头人还没倒。
他丟开断刀,双手按住胸前铜牌,黑甲下的筋肉鼓起,脚下青砖被踩碎:“叶尘,顾少说过,你再强,也护不住所有人。”
叶尘看向他:“你试过了。”
领头人咬破舌尖,將血吐在铜牌上,铜牌纹路亮起,他整个人弯腰衝出,护体劲震开碎铁,直撞叶尘胸口。
秦照在二楼喝道:“叶先生,他要换命。”
叶尘道:“他没有这个命。”
领头人衝到三尺外,双拳砸出。
叶尘站著没动,只抬掌往前一按。
两人之间隔著三尺距离,领头人胸前黑甲凹陷下去,甲片下传来骨头碎裂声。
他双腿弯下,跪在叶尘面前,血喷在碎砖上。
后面还能站著的黑煞卫全停了。有人握著断刀后退,有人捂著脱臼的肩膀跪下,还有人看向二楼病房,却再也不敢抬弩。
叶尘低头看著领头人:“顾景衡让你带话?”
领头人满嘴是血,还在笑:“顾少说,你会去京城。”
叶尘道:“他等不到我进京。”
领头人抬起头,手指摸向腰间铜牌。
秦照看见他的动作,急喝:“按住他。”
叶尘没有阻止。
领头人捏碎铜牌旁的玉片。碎屑从指缝滑落,玉片里先传出刺耳电流声,隨后响起男人的笑声。
“叶尘,你比我算的更快。”
韩若溪听到这个声音,抱紧了怀里的旧衣。
叶尘看著碎掉的玉牌:“顾景衡。”
那头的笑声停了半息:“血契备案看完了吧?叶无涯还活著的消息,也拿到了吧?”
叶尘没有开口。
顾景衡继续道:“想救他,来京城西山。”
跪在地上吐血的领头人,用尽最后力气抬头看向叶尘。
玉牌里的声音变得更清楚:“不过来之前,你先让韩若溪看看,她怀里那件旧衣到底是谁留给她的。”
韩若溪低头看去,旧衣领口处的叶字旁,缝线里露出半截红线。
叶尘转身:“別拆。”
韩若溪的手已经碰到红线,听见叶尘开口,动作停在半路。
顾景衡笑道:“不拆也行,反正血玉认人,韩若溪碰过,它就醒了。”
韩若溪掌心的血顺著旧衣纹路渗进去,领口的红线自行鬆开,半片薄薄的血玉从夹层滑落,落在她掌心。
血玉內侧刻著两行字。
韩若溪。
备选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