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把所有家当搬上板车,用绳子扎紧。
沈若兰站在板车旁边,看著车上的东西,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东西太少太少了,加起来连半个板车都没装满。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著怀里那个小包袱。
高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若兰,別怕。今天这些东西看著少,但你信不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的粮仓会比这个家的大得多。”
沈若兰抬头看著他。
高洋的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和不安,只有稳稳噹噹的篤定。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住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我信你。”
高洋拉起板车的车辕,把骡子套上。
骡子听话地迈开了步子。
板车軲轆轆滚过院子的土地,碾出一道深深的辙痕。
身后传来高文阴阳怪气的声音:“嘖嘖嘖,就这么点家当,还硬气什么?”
高泰也冷笑:“三个月?我看你们连三十天都撑不过去。二嫂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王氏呸了一口:“走了好,走了清静!我看你们能蹦躂几天!”
高洋脚步一顿。
沈若兰以为他要发火,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但高洋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著高家人,朗声道:“你们记著今天说的话。三个月后,我高洋若是不比你们过得好,我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牵著骡子,大步走出了院子。
沈若兰小跑著跟在旁边,背影清瘦却倔强。
院子里,高文和高泰面面相覷。
高文哼了一声:“装什么装!就他那三亩薄田,能种出什么?”
高泰也跟著说:“就是,等饿得受不了了,肯定还得回来求咱们。到时候爹你可別心软。”
高守正抽了一口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半晌,他吐出一口浓烟,低声说:“他要是真回来跪著求我,我也不会心软。”
王氏嗑著瓜子,冷冷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他娶若兰。”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高洋娶媳妇花的二两银子是她们拿出来的,而不是高洋自己攒的。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带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板车走在青牛村的土路上,两边的农家看见高洋拉著板车牵著骡子,纷纷交头接耳。
“那不是高家老二吗?他怎么搬出来了?”
“听说分家了。嘖嘖,这不是要人命吗?高家老二只会打猎,那点薄田能种出什么来?”
“我看他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分什么家?老高家再怎么说也是村里有粮有骡子的人家,他这一分家,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没听说吗?高家老二摔伤了脑子,怕是把脑子摔坏了。”
高洋听著这些议论,面不改色。
沈若兰低著头,走得很快,耳根有些发红。
高洋侧头看了她一眼:“若兰,別在意。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换一张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