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瘦的身形,这个消瘦的面孔——
这个眼神——
陈向东喉咙动了动,额头冒出汗来,手有些哆嗦,想到什么,抬手给了王顺一巴掌,在王顺错愕的神情里喊道:“你这蠢货,说什么有人闹事!这里哪有什么人闹事,我看你是自己插伤了自己!还有你们,过来吃饭就吃饭,干嘛带什么棍棒,都给我丟出去!”
王顺委屈。
东家啊,最苦的是我啊,我这手怎么可能是自己插的……
陈向东狗腿地上前,扫了扫衣袖,双腿一弯跪了下来:“镇,镇国公,实在是底下人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我这就罚他……”
“什么?”
“镇国公?”
王顺身体一软,跪了下来。
李怀安瑟瑟发抖。
我去,我之前还想打他耳光,幸亏被那双眼神给嚇阻了,若是这一巴掌下去,打中了,我完了,没打中,我也是完了……
胡谦揉了揉眼,几是不敢相信。
镇国公不长这样啊,他也没这鬍鬚,也没有如此明显的胎记啊。
等等!
鬍子可以粘连,这胎记——
胡谦仔细看了一眼,眉心的位置,果然是隱了一处伤疤。
如坠冰窟。
何泉、周染缸、杜辉等一群工人譁然,纷纷起身,投以敬重的目光。
杜辉难以抑制激动:“镇国公,竟然是镇国公来了,我竟然没认出来。”
周染缸眼红:“镇国公来了,有人可以为我们做主了。”
“镇国公,我有冤啊。”
“镇国公,为我们做主啊。”
“镇国公……”
一时之间,食堂中喊声震天。
顾正臣撕下偽装的鬍子,拿出帕子,打湿了之后,擦去额头上的顏料,將帕子丟在桌上,看了一眼周围的工人,目光之下,声音消去,直至整个食堂再次恢復安静,才开口道:“发展工业是我提出来的,第一个工业五年规划也是我主导的——”
“我的本意是,通过发展工业来推动科技进步,给更多百姓创造就业机会,增加收入,继而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可现在看来,工厂开始走歪了,为了一点利润,那是脸都不要了!”
“陈向东,工厂內部没有隔断,危险区域与一般区域没有单独设置,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工厂內部,答应给工人试用期转正,却没有兑现,到期变著法子赶人走,或是不认帐,这事你也知道吧?”
“別急著否认,还有这吃饭,竟然是主事、组长先吃饭,吃的是大鱼大肉!让几百工人站在外面等,还说什么是感恩时刻!我想问问你,这是谁的杰作,是你养活了工人,还是工人在养活你,这一点你都搞不清楚吗?”
陈向东连连擦汗:“镇国公,有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若是我知道,定將他们的腿打断不可。”
顾正臣凝眸:“你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腿还好端端的。”
林白帆夺下一根木棍,丟到了陈向东身前:“陈东家,动手吧。”
王顺、李怀安等人骇然。
陈向东弯腰拿起木棍,看向王顺,脸颊上的肉不自然地抖动,紧握木棍的手骨节咯嘣,咬牙抡起:“你们这些人,怎么能如此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