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意味著十个工人进厂,六个工人出厂。
虽然离职的人很快可以找到工作,但这背后隱藏著的社会现象,就是工厂的剥削!
血汗工厂!
资本是吃人的,工厂不也一样?
现在的大明,还没有那么多的保障,没有那么多相关的律令法条,对於工人这部分,更没人正式承认其社会地位,只是称之为农工。
工厂快速发展的那几年顾正臣人正在西域,之后丁忧在洪洞,回京后又忙著顶层设计,推动工业五年规划,长时期以来,顾正臣压根没有空暇与心思关注下工厂底层。
直至刘大虎惨案发生,顾正臣才將目光投入到了吃人的工厂內部,这一查,暴露出来的问题实在太多。
朱標看出了顾正臣的坚持,略一沉思,言道:“事关工业根基,確实不容轻拿轻放。先生的一些提议,孤是认可的,比如限制工时,给出最低工钱標准,完善劳务契约,出台劳动法等。”
“只是最低工钱这一条,一旦出台,工厂管理会有怨言,工厂背后的勛贵也会有怨言,毕竟这样做折损了他们的利益。利益受损,他们不可能不说话,亦或是不可能没有小动作。”
顾正臣疑惑地看著朱標。
朱標什么时候开始將勛贵、富户的利益放在心上了?
就算是他们要折腾,在朝廷的一只手下,他们最多抱怨几句,总不至於为了一点利润减少就不过日子了吧?
减少一点利润,並不是说没给他们留下利润。
朱標看穿了顾正臣的心思,微微摇头:“顾先生怕是想错了孤的心思,孤的意思是,你如何保证,即便是推行了新的制度,规定了工时、工钱,这些人就一定会听呢?”
“工厂的主导权毕竟握在他们手中,今日可以这样做,三年之后出了新的问题,再打补丁时,他们还会乐意吗?若是他们哪天不愿意被约束,以关停工厂为威胁,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毕竟工厂的规模越来越大,牵涉的民工数量越来越多,等这些工厂的厂长联合起来,便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他们同进退时,会不会迫使朝廷退一步?”
顾正臣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朱標的顾虑:“殿下的意思是,工厂成了——百万民工衣食所系的时候,朝廷会失去对工厂的控制?”
朱標微微点头:“是啊。现在让工厂让利,就有如此多勛贵跳出来,他日再有这般事,这些人很可能会认为有所依仗,继而与朝廷討价还价。这种事,总不能发生了再去做准备吧?”
顾正臣深深看了看朱標,肃然之下,行了一礼:“殿下所思长远,臣敬佩不已!”
大而不能倒时该如何应对,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也是顾正臣疏忽的问题。
但朱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