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了扭脖子,语气轻松地说道:
“顺便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光照会是怎么办事的。”
林楚翘闻言,掩着唇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诚哥,我怎么感觉现在这架势,有点像古代山寨里的土匪头子拉人落草为寇,非要人家先交个投名状呢?”
两人在露台上说笑等待着。
片刻后,通往天台的生锈铁门被推开。
潇洒领着王立走了进来。
他先是冲着方诚恭敬地弯腰,问候了一声“会长”。
随后极有眼力见地退出露台,反手将铁门带上。
空旷的露台上,只剩下三个人。
方诚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王立看起来四十多岁,但两鬓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般。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常年混迹在鱼市场里的鱼腥味和汗酸味。
厚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双唇干裂发白,整个人犹如一根即将被压垮的朽木。
但他鼻梁上那副修补过的金丝眼镜,以及哪怕紧张到双手发抖却依然努力站直的身躯,还能勉强看出几分属于知识分子的自尊。
王立也看清了方诚的容貌,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能让那位潇洒先生吹嘘“摆平一切”的江湖大佬,肯定是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中的狠角色。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被尊称为“董事长”的年轻人,英俊挺拔,气质斯文,看起来更像是个家境优渥的大学生。
“扑通。”
短暂的错愕后,救女心切的绝望终究压垮了他最后那一丝清高。
王立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老板,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女儿吧!只要能把她救出来,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黑活我都认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
方诚眉头微皱,开口道:
“有话站起来说。”
然而,王立却依旧跪在原地,膝盖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大有方诚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林楚翘见状,随即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伸手虚托了一下。
“王先生。”
她语气温和地劝说道:
“我们会长最反感别人用道德绑架来和他谈条件。你真想救女儿,就站直了把事情交代清楚。”
“要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你女儿在那边就越危险。”
这句话直击软肋,瞬间让王立浑身一颤。
他赶紧双手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
随后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嘴唇哆嗦着开始讲述事情缘由:
“是蓝冰酒吧,那里是‘毒蛇帮’看场子的地盘。”
“他们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说瑶瑶打碎了他们镇店的酒,欠了三十万。我拿不出钱,他们就说要把瑶瑶扣在场子里,强迫她去陪客抵债……”
王立说话间急得直跺脚,双手在身前无措地捏紧成拳头:
“那帮人全是拿刀混社会的亡命徒,心狠手辣,听说手里早就沾过人命,在这一片横行霸道,根本没人敢惹。”
“我就算现在报警,等警察立案,赶过来走完流程,瑶瑶她……恐怕早就被他们糟蹋了……”
说到这,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哽咽,不敢再说下去,唯恐自己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猜想变成现实。
方诚静静听完,语气平静地问:
“你确定她被关在那间酒吧里?”
“确定!”
王立连连点头:
“我昨天去酒吧后巷守了一整夜,没看到他们往外带走人。我还偷偷向瑶瑶的同事打听过,人肯定还被关在里面。”
方诚闻言,直接走上前,拍了拍王立沾满灰尘的肩膀:
“带路吧。”
王立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诚。
“带……带路?”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现在就去吗?”
方诚反问:“怎么,你现在不急了吗?”
王立吓得慌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帮人很凶狠,我们得做好准备再过去。”
他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能跟着一起前去救人的保镖和打手。
在他的预想中,这种有钱有势的大佬,顶多就是打个电话,安排十几个手下带着家伙去把人抢回来。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要亲自涉险?
那可是毒蛇帮的堂口,足足有几十号帮派分子守在那里!
方诚没有解释,只是径直越过他,朝着铁门走去。
“诚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楚翘跟上两步,轻声提议。
方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吩咐道:
“你留在这里,施工现场需要有人盯着。只不过是解决一帮混混而已,我很快就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楚翘闻言,眼眸顿时浮现出一抹欣喜,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走在前面的方诚推开铁门,带着满心忐忑的王立向楼下走去。
其实,林楚翘和王立都不清楚方诚真正的盘算。
对付一个不入流的黑道帮派,确实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无论是让潇洒带几个赤虎帮的兄弟,还是让大锤、胖虎等人过去扫场,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人捞出来。
但方诚之所以选择亲自跑这一趟,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立威,收心。
王立这种极其看重底线且心思缜密的知识分子,口头上的恩惠很难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唯有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用雷霆手段将他女儿从魔窟中解救出来。
如此极端的暴力与救赎,才能给他的心理造成最强烈的冲击。
到那时,再配合使用“心灵共鸣”的能力,便能在对方最为脆弱的瞬间,直接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精神羁绊。
这,才是确保一位核心财务总监绝对忠诚的最有效手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