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暴力才是一切。
如今,大周兵强马壮,经济兴盛,涉及认小弟,自是无人敢不从。
就在前几日,使团才刚出使了东爪哇国。
东爪哇的人,从上到下,都颇沐王化,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
其国王,更是果断致歉,连夜遣太子为使,携国中珍宝、特產,入京告罪。
態度老实,认罪果断!
就是不知,这一次的闍婆国,会不会也如此顺利?
阁婆国,新村。
江水悠悠,大船泊岸。
“小国远人,久闻大周天威,今日得见天使,不胜荣幸!”
却见一男子,大致二十岁左右,束有小髻,以布帛缠头,横幅布衣,饰以金银,以布缠腰至膝,腰佩短刀,正抬手一礼。
就在其身后,还有上百人,不乏提刀者,一脸的狠劲,儼然是精兵锐卒。
“这一”
以盛长柏为首,一干使团,一一下船,却是面面相覷。
这,不愧是蛮夷!
要说那领头的男子,肯定是官员,且地位也不低。
否则,断然不会有百十人侍於左右。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非尊即贵,一行一止,定是体面非常。
但实际上,其衣著服饰,却颇为彆扭。
束有小髻,以布帛缠头,横幅布衣。
这一套服侍,不可谓不捡漏。
若是在大周,这就是黎民百姓的寻常衣著,根本上不得台面,更称不上的官服。
然而,让人奇怪的在於,这样的服侍,却饰有金银...颇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彆扭,真彆扭!
蛮夷,真蛮夷!
“咳——”
盛长柏面色平和,半点异色也无,一副平静模样,不失礼数:“先生相迎,有劳了。”
“请。”
那官员身子一侧,伸手相迎。
“请。”
盛长柏也回了一礼。
一干人等,徐徐迈上这片土地。
阁婆国並不大。
就总体来说,也就相当於一州的大小,大致是大周的百分之一左右。
若是上马骑乘,半日左右,即可绕遍其整个国土。
这样的政权,且还是依海政权,其国都位置,自是邻近海岸。
毕竟,海岸周围的確是富庶!
“本国,始於东汉建元...
”
大部分官兵,都在岸边扎营。
以盛长柏为首,约有两三百人,与闍婆国大臣一齐往国都的方向走去。
那大臣一边走著,一边却是为盛长柏介绍起了本地的风土人情。
却说闍婆国,名为一国,实为部落。
其政治整体架构,並不繁杂,核心架构就五种:
落佶连、副王、文吏、卑官、领兵官!
落佶连,也就是宰相,拢共有四人,共治国事。
副王,拢共有三人,由王子担任,辅佐国王,文吏,有三百余人,亦称“秀才”,掌文书、財货统计与户籍管理。
卑官,有近千人,分主城池、仓库、军队等具体事务。
领兵官,掌军事,兵力拢共有三万左右。
如此,五大政治架构,合两千人左右,便是闍婆国的统治阶级。
其余人,都是民,亦或是奴隶。
而负责迎接盛长柏等人的,就是三王之一的陀湛,为国王长子。
不过,虽是长子,但陀湛的上位可能性,却是並不太高。
主要在於,阁婆国並非是嫡长子继承制,而是合议拥立制。
也即,王位继承需副王与落佶连等重臣合议拥立,强调“共治国事”的集体认可,而非单纯的父死子继。
此外,相较於父死子继来说,兄终弟及、叔侄相继更为常见。
就像是陀湛的父亲蒲亚里,就是兄终弟及,从而上位的。
但是,在蒲亚里的下面,还有弟弟。
这也就使得,陀湛要上位的话,就必须得熬死两位叔父才行。
“这样啊!”
盛长柏不时点头,大感异域特色。
大致一炷香左右。
一干人等,行至一片平地。
“啊—!!不要!”
“求求你,放了我吧!”
“不要”
却见平地之上,足有年轻男子、女子几百人,披著皮毛,相互追逐,拉扯不断。
往往是三五男子,追逐一名女子。
亦或是,三五男子为友,相助其中一人,包围一名女子。
有女子在哭泣,一脸的惊惧。
有男子的狂笑,一脸的大喜。
亦有年老一些的汉子、妇人,眼中含泪,或是不舍,或是担忧。
“这”
盛长柏脸色一沉。
强抢民女?
“使者误会了。”
王长子陀湛一见其脸色,顿时心头瞭然,解释道:“今日,却是本国一年一度的抢亲节。”
“每年三月末,有特定的一日,年轻男女可一齐唱歌跳舞,男子可当眾抢心仪女子,若女方不拒绝,即视为应允,可成婚。”
简而言之,阁婆国特色!
“可这,分明就並非是自愿。”
对於闍婆国的风俗,盛长柏本不想插手。
可观这模样,又哪里是自愿的?
女子在哭。
父亲在哭。
母亲也在哭。
唯有抢人得逞的一方,大为欢喜。
这就是强抢民女!
区別在於,这是合法的,且是群体性的。
使团之中,其余大臣,也都不时蹙眉,或是鄙夷,或是厌恶。
“唉一”
陀湛摇著头,低嘆一声:“小王又何尝不知如此。”
“这抢亲节,本来是还有自愿一说。”
“若是强抢,便是违法,会被下狱。”
“只是,自从父王登基以来,与落佶连爭权严重,內斗严重,根本无心插手法治。”
“这一来,法治的执行也就越来越差。百姓见抢人无罪,也就乐得於此,越发猖獗。
至今...”
陀湛一嘆:“此种混乱,已有二十年,渐成风俗!”
具体意思,一目了然—
本来风俗是好的,但是慢慢的被人性的恶给带坏了!
“大人。”
礼部左侍郎许將一蹙眉头,见盛长柏大为不喜,生怕他插手其中,却是连忙低唤一声。
他国之政,还是儘量不参与为好。
盛长柏一抬眼,长呼一口气,就要將心头的不满给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
“放开我!”
“放开—!!”
十余道声音传来。
使团之中,大为震动。
无它,那是中原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