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號悬停在巨大的深坑上方。
飞船底部探照灯打出的强光,將坑底照得亮如白昼。
那里到处都是散发著焦臭味的烂肉。
坑洞最下方。
那扇残破的不知名巨门安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门缝里时不时溢出几缕黑色的雾气。
陆云泽站在指挥室的舷窗前。
单手撑著下巴。
“陆哥,这门看著挺邪门啊。”萧月把那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扛在肩上。
他身上的东北大花袄机甲还没收回去。
站在控制台旁边像个巨大的门神。
“先別管门。”陆云泽转过头。
他看向中控屏幕。“顺溜,把机库的监控切过来。”
屏幕画面一闪。
宽敞的金属机库里。
红莲正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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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著一块抹布。
她擦地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坚硬的太初流体甲板硬生生被她擦出了一溜火星。
她的表情庄严肃穆。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神圣的宗教仪式。
夏语晴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眼底的银白光芒闪烁了两下。
她別过头去。
“陆大哥,她这样……看著有点惊悚。”
“一个四星武圣,把擦地当成了人生终极目標。”
慕容凝冰双手抱胸。
背后的星河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种直接篡改灵魂底层的手段,確实有些霸道。”
“她现在连『我』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
陆云泽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原本觉得把高高在上的神庭指挥官变成一个只知道干活的女僕挺有趣。
但现在这种感觉彻底没了。
思想钢印的效果太绝对了。
对方成了一段写死底层逻辑的程序。
不会反抗。
不会愤怒。
不会在被使唤的时候露出那种屈辱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就跟玩单机游戏开了无敌锁血一样。
调教的乐趣荡然无存。
陆云泽按下通讯器按钮。
“红莲,停下手里的活。”
屏幕里。
红莲瞬间僵住。
抹布掉在地上。
“伟大而仁慈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她直接对著监控探头磕了个头。
陆云泽撇了撇嘴。
“去飞船外面的坑底。”
“把那个肉团爆出来的晶核,还有散落的材料,全部收集上来。”
“装满十个编织袋再回来。”
这命令下得很不讲理。
坑底全是被金箍棒砸烂的血肉。
里面混合著太古源血蛆的黏液和高度腐蚀性的毒酸。
味道连在飞船里都能闻见。
红莲没有半分迟疑。
“遵命!”
她站起身。
连防护服都没穿。
直接跑到气闸舱。
舱门开启。
她纵身一跃。
整个人呈自由落体状砸进了深坑底部的烂肉堆里。
红莲踩著没过膝盖的血水。
双手直接插进还在抽搐的古龙肠子里。
拼命在里面翻找著能量结晶。
没有嫌弃。
没有噁心。
只有狂热的执行力。
林清璇看著这一幕。
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陆大哥。”
“你这手段太残暴了点。”
“她以前好歹是个有洁癖的指挥官。”
陆云泽靠在椅子背上。
揉了揉眉心。
“確实没意思。”
“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人,用著不顺手。”
他抬起右手。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识海中。
那八层炼神诀凝聚出的紫金液態精神力微微一震。
捆绑在红莲灵魂深处的那道暗金色锁链。
瞬间崩碎。
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坑底。
红莲正抱著半颗比人还大的腐烂眼球。
准备用嘴去咬开外面那层坚韧的角质层。
去掏里面的微缩晶核。
就在嘴唇即將碰到的那一刻。
思想钢印解除了。
属於她自己的理智、记忆、认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脑海。
红莲的身体僵在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
视线聚焦。
看清了自己怀里抱著的东西。
看清了自己满手满身的黄绿色黏液。
鼻腔里涌入一股极其浓烈的腐尸恶臭。
“哇——”
她猛地推开那个眼球。
直接跪在烂肉堆里。
捂著喉咙疯狂呕吐起来。
她把中午吃的极品金属兽肉和白骨果全吐了个乾净。
吐到最后连胃酸都在往外冒。
理智回归后的记忆回溯,比肉体上的噁心更让她崩溃。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机库里擦地时的狂热。
记得自己把萧月当成死敌,只想维护地板的清洁。
记得自己对那个男人磕头时的虔诚。
极度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在这个名叫陆云泽的男人面前。
她不仅肉体被奴役。
连灵魂的防线都跟纸糊的一样脆弱。
对方只要动个念头。
她就不再是神庭的红莲了。
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拖地的行尸走肉。
这种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彻底摧毁了她最后那一丝武圣的骄傲。
可是。
他又把自我还回来了。
红莲跌坐在血水中。
双手抱著肩膀。
冷汗混合著脏水顺著额头往下流。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个极其扭曲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明明可以永远控制我。
他明明可以让我变成一条绝对忠诚的狗。
但他放过了我。
对於一个长期被囚禁、被践踏尊严的俘虏来说。
这种在极致绝望中突然被施捨的一点点自由。
比任何恩赐都要致命。
一种变態的依赖感涌了上来。
红莲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
看向悬停在半空的天穹號。
那艘庞大的战舰就像是一个不可忤逆的神龕。
她突然不想反抗了。
既然无法逃脱这种强权。
那就顺从它。
依附它。
甚至……爬上他的床,成为这种强权的一部分。
红莲咬了咬牙。
把编织袋重新扯开。
强忍著噁心。
继续在烂肉里翻找起来。
不过这一次。
她的动作里多了一丝刻意为之的柔弱。
……
半小时后。
红莲拖著五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回到了天穹號的气闸舱。
舱门闭合。
头顶的高压清洁喷头开始喷洒消毒水。
强劲的水流冲刷掉她身上的血肉残渣。
原本灰扑扑的女僕装彻底湿透。
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