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渊朝她微微頷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朝两位族老行了一礼,便独自转身,朝小院走去。
院门半掩,她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竹篱之后。
墨临渊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直到院门合拢,才收回目光。
大族老提起石桌上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汤呈淡金色,清澈透亮,茶香清雅悠长,不是凡品。
“这是峰顶那株古茶树上采的,这是当年老祖从天极皇室带出来的,平日里我们两个老傢伙都捨不得喝。”
大族老笑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促狭,“今日托你的福,沾了琉璃丫头的光,倒能蹭上几杯。”
墨临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涩,隨即一股清甜从舌根泛起,化作一缕温润的道韵,顺著喉间滑入胸腹,说不出的熨帖。
並且,他体內的皇道道韵竟然鬆动,不过却被墨临渊压制下来,若是在这里突破,那他的修为也暴露了。
他赞了一句“好茶”,放下茶盏,没有主动开口。
大族老与二族老也没有急著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品著茶,亭中一时安静下来。
晚风穿过竹篱,拂动亭角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夕阳西斜,將整座峰顶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墨临渊的目光越过凉亭,落向小院的方向。
院门紧闭,以他的感知能力,自然能感应到院中气息,其中一道气息尤为玄妙,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消散,却又坚韧得如同亘古不灭的星辰,那便是迷天老祖。
而此刻,云瑾正站在那道气息之前。
墨临渊没有刻意去探听院中的对话,那是云瑾的家事,他没必要去窥探。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大族老看著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年轻人,能耐得住性子,不急著打听,不急著表现,光是这份沉稳,便已是难得。
二族老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替他斟了一杯茶。
夜色渐深,小院的门终於打开。
云瑾从院中走出,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眼底那微微泛红的痕跡,出卖了她方才哭过的事实。
她走到凉亭中,在墨临渊身侧坐下,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墨临渊没有问她老祖说了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云瑾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任由他握著。
大族老与二族老看著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大族老放下茶盏,朝墨临渊拱了拱手。
“墨小子,老祖说了,明日她想见见你。”
墨临渊微微頷首,“晚辈明白。”
大族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二族老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离开了凉亭,將这片天地留给了墨临渊与云瑾。
亭中安静下来,只有铜铃在晚风中轻响。
云瑾靠著墨临渊的肩膀,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声开口。
“老祖她的身体……不太好。”
墨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握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