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两人在圣女宫住下。
云瑾靠在墨临渊肩头,望著窗外那轮不知从何处升起的明月,没有说话,墨临渊也没有说话,只是揽著她的肩,陪她静静坐著。
夜深了,云瑾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墨临渊低头看她,只见她的眉头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眉心,以温润的道韵为她抚平了那几道浅浅的痕跡。
“傻丫头。”他低声道,声音很轻。
翌日,晨光初透。
墨临渊从打坐中睁开眼,云瑾已经不在身侧。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圣女宫的侍女送来了清水与朝食,墨临渊简单洗漱,用过朝食,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墨公子,大族老有请。”
墨临渊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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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一位金甲卫士,面容肃穆,见墨临渊出来,抱拳一礼,便转身在前引路,墨临渊负手跟在金甲卫士身后,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不多时,峰顶已至。
小院依旧,竹篱疏疏,老梅斜逸。
大族老与二族老已经在凉亭中对坐,见墨临渊到来,大族老放下茶盏,朝他微微頷首,目光比昨日多了几分郑重。
“来了?”
墨临渊上前,朝两人拱手一礼,“晚辈见过两位爷爷。”
大族老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向小院的方向。
“老祖在等你,去吧。”
墨临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小院走去。
竹门半掩,他抬手轻轻推开,跨过门槛,踏上了院中的青石小径。
小径两侧,几株老梅静静佇立,枝头的淡金花苞比昨日又绽开了一些,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他走到正厅门前,脚步微微一顿,门无声自启,仿佛早已在等候他的到来。
墨临渊没有迟疑,迈步而入。
厅內陈设简朴,不见任何奢华的装饰,一方石案,几张蒲团,案上置著一壶清茶,两只茶盏,茶烟裊裊,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除此之外,便只有墙壁上悬著的一幅古画,画中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殿前站著数十道身影,虽只是寥寥数笔,却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画中走出来。
墨临渊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向厅中最深处。
那里,一道紫袍老嫗盘膝而坐。
她身形清瘦,银髮如霜,以一根素净的木簪挽於脑后,面容苍老,皱纹好似刀刻斧凿,鐫刻著岁月的沧桑。
只见她周身隱隱有腐朽气息流转,那是道基崩毁、寿元將尽的徵兆,瞒不过墨临渊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仪態端庄,背脊挺直如松,不见半分颓废之態,那股歷经无数岁月沉淀的威仪,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不敢生出半分轻视。
这便是迷天一脉的定海神针——天极仙朝的皇族太上,一尊真正的仙皇。
墨临渊没有迟疑,迈步走入厅中,身后的房门无声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下一刻,老嫗缓缓睁开了双眼,剎那间,一股凌驾於仙王之上的可怕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內涌出,席捲整座厅堂。
那气息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仙皇强者与生俱来的大道之势,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天然威严。
墨临渊的衣袍被那气息吹得猎猎作响,髮丝向后飞扬,可他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见他身形如松,迎著那股足以让仙王强者俯首的仙皇之威,目光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