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
“毒理学分析需要四十八小时。但初步判断,是一种长效镇静剂。长期服用会损伤记忆力。”
“克劳斯给他们吃了三十年的药。”陈汉生的声音很平,“不是为了控制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记不清。记不清谁关了他们,记不清关在哪里,记不清自己是谁。一个记不清过去的人,回到自己的国家,能指认谁?”
方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高桥伸也呢?他为什么还记得自己家的地址?”
“因为他没吃。”
陈汉生转身,走进了病房。
高桥伸也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陈汉生脸上。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日语。翻译不在,陈汉生没听懂。但高桥不需要翻译。他用英语又说了一遍,带著日本口音,但很清楚。
“陈先生,克劳斯让我告诉你,第九枚徽章是你的。在苏黎世老房子的暗格里,和雅各布那枚放在一起。他说,你拿了徽章,就是第七局的人。你不拿,他就会让剩下的五个人死在中国的医院里。到时候,六个国家的怒火会烧到中海。”
陈汉生盯著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吃了三十年的药,忘了自己是谁。三个月前,克劳斯给我停了药,我的记忆慢慢回来了。我想起了一切——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是谁把我关起来的。我想活下去。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高桥伸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床单上。一枚银色的徽章,鹰,钥匙。第十枚。
“克劳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徽章不是给你的礼物,是给你的选择。拿著,就是他的敌人。不拿,就是他的棋子。”
陈汉生没有伸手去拿。他看著高桥伸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但更多是一种被关了三十年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东西——求生欲。
他拿起那枚徽章,放进口袋。
“我会保住你的命。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克劳斯在哪里。”
高桥伸也闭上了眼睛。几秒后,他睁开,说了一个地名。
“他一直在你身边。在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