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夭提起过这东西。
那是燕惊鸿的本命法宝,由九天云蚕吐出的万年蚕丝炼製而成。
任何进入她领域的人,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银光,便是天罗丝的一部分。
燕惊鸿收回手,转过身,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从码头上缓缓扫过。
她的目光扫过之处,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几个散修下意识地低下头,连那几个海族商贩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扫到凌川时,停了半息。
凌川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从自己身上掠过,像是有人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皮肤。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燕惊鸿收回目光,对身后一个元婴期行者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行者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另一侧走去。
她则找了码头边缘一块乾净的礁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那些天罗丝在空中缓缓延伸,將周围的一切动静尽数纳入她的感知之中。
凌川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里走,前方人群忽然又是一阵骚动。
这次不是安静,而是喝彩。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码头另一侧炸开,震得旁边几块礁石上的贝壳都簌簌发抖。
“哈哈哈!痛快!再来一碗!”
那声音凌川太熟了。
他顺著声音望去,果然看见二虎正坐在一处露天酒摊前,面前摆著一只脸盆大的酒碗。
他端起来仰头便灌,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干了半碗。
酒液顺著他粗壮的脖颈淌下来,打湿了胸口那件无袖短打劲装,他浑然不在意,只是將空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板!再来!”
酒摊老板是一个身形矮小的海羊族老者,此刻苦著脸又端了一坛酒上来,战战兢兢地放在二虎面前。
那酒罈比寻常酒罈大了三倍不止,坛身上贴著一张发黄的封条,上面写著“沧澜烈酿”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金丹期以下慎饮”。
二虎一把撕开封条,浓郁的酒气瞬间在码头上瀰漫开来。
那股酒香烈得惊人,连隔了数十丈远的凌川都能闻到,像是有人將一整片灵田的药草全部酿进了这一坛酒里。
二虎却浑然不觉,端起酒罈往碗里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桌上,桌面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他毫不在意,端起碗又要灌。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一把夺过酒碗。
“够了。”范圆圆站在他身后,將酒碗往旁边一推,那双微微上挑的媚眼里满是无奈,“再喝你別想进遗蹟了。”
“圆圆!”二虎转过头,铜铃大的眼睛瞪著她,脸上的表情满是委屈。
“这不是难得出来一趟嘛,队长又不在,你让我喝两口怎么了?”
“两口?”范圆圆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两只空酒罈,“你管这叫两口?你那是水牛喝水!”
旁边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
福生靠在酒摊的柱子上,圆滚滚的肚子在杏黄道袍下微微颤动。
“二虎,圆圆姐说得对,你要是再喝,等队长来了,咱们可不管你。”
“谁要你们管!”二虎涨红了脸,粗壮的脖子都红了一圈,但他嘴上虽然硬气,手放下了酒碗,只是还在不甘心地嘟囔。
“队长自己都说今晚上要来喝酒的,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