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从最初的稀薄如雾变成了浓郁如雨。
洞天的穹顶在升高。
原本只有数十丈高的穹顶,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二百丈。
穹顶每升高一丈,洞天的面积便扩大一圈。
那些刚刚从混沌中开闢出来的土地在灵气的浸润下迅速变得肥沃而坚实。
地势开始自行起伏,形成低矮的山丘与平缓的谷地。
凌川站在洞天正中央,看著这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的天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此刻他的洞天,已经从一个洞府大小扩大到了足以媲美一座宗门广场的规模。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储物空间了,这是一方真正的小天地。
就在这时,洞天的边缘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震动。
凌川转头望去,只见洞天的边界处,混沌壁障正在缓缓凝聚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之上流转著无数道繁复到极致的天然纹路。
那些纹路与洛一身上的气息隱隱呼应,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极其精纯的土灵之力从中涌出,將洞天的边界牢牢稳固住。
洞天的扩张,停止了。
但那股余韵依旧在空气中迴荡,让整座洞天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
凌川的意识从洞天中退出,重新回到湖底地宫之中。
他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了洛一。
洛一依旧站在他面前三尺处,墨绿色的长裙依旧在灵气的微拂下轻轻飘动。
但她的脸色,却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方才那一指,她消耗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力量。
“洛一前辈......”凌川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
“无碍。”洛一摆了摆手,打断了凌川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但仔细听便能察觉其中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虚弱。
“只是消耗了些许力气罢了,不碍事的。”
她顿了顿,那双深绿色的眸子从凌川脸上缓缓扫过。
“可惜我的力量不多了,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凌川听得出,那平淡之下藏著一丝极淡极淡的遗憾。
不是为自己遗憾,而是为没能帮更多而遗憾。
凌川深深地看了洛一一眼,然后双手抱拳,腰身深深弯了下去。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凌川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晚辈此生,必不负真君传承。”
洛一看著凌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不必谢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风中飘散的柳絮,“能帮到你就好。”
凌川直起身,心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洛伊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凌川的这一点。
“怎么了?”洛一歪了歪头,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凌川乾咳了一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麻烦对方了。
“洛一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您能不能,再帮我一下?”
洛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倒悬塔第八层,三座镜像殿中,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了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
敖绝所在的镜像殿。
大殿的地面早已被鐧威震得千疮百孔,那些刻满了龙纹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青金色的龙气在缓缓溢出。
敖绝单膝跪在废墟之中,右手握著玄海镇龙鐧。
鐧身上的四条龙纹已经暗淡了大半,鐧身末端抵著地面,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鐧痕,青金色的龙血正顺著伤口不断涌出,在脚下匯成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