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双手交叠在拐杖的握把上。
“下个月十五號,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请柬,推向吧檯內侧。
“拿著这个,没人会拦你。”
林晓把旧照片和请柬一起收进抽屉。
“我准时到。”
宋建国转身往外走,四个老人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出了店门。
黑色的红旗轿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晓关上抽屉,回到后厨。
案板上放著那盆清水。
水里浸泡著细如髮丝的萝卜。
他捞出一把,指尖发力,瞬间沥乾水分。
系统奖励的顶级白萝卜分量很足,林晓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
他拿出一个乾净的白瓷碗,在碗底撒上极少量的盐,又滴了两滴香油。
滚烫的高汤猛地浇入碗中。
浓郁的白雾裹挟著纯粹的肉香瞬间炸开。
林晓將萝卜丝投入热汤。
原本挺立的萝卜丝在接触热汤的瞬间,微微变软,舒展开来。
一股极其纯粹的清甜香味瀰漫在整个后厨,没有任何多余调料的干扰,只有食材本身登峰造极的鲜美。
店门被推开。
两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满脸疲惫。
他们把公文包扔在椅子上,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老板,有什么吃的赶紧上。”高个子男人揉著肚子,“跑了三个客户,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矮个子男人拿纸巾擦著额头上的汗,语气不耐。
“隨便弄点垫垫肚子就行。”
林晓端著两个白瓷碗走出来,把碗放在两人面前。
“清汤萝卜丝,两百八十八一碗。”
高个子男人刚拿起筷子,手猛地停在半空。
“多少钱?”
他指著碗里那几缕清汤寡水的萝卜丝,声音都高了八度。
“就这么一碗破萝卜,你卖两百多?”
矮个子男人已经站起身,一把抓起公文包。
“走走走,黑店,绝对是黑店。”
林晓站在吧檯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里的菜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吃完再评价。”
他將菜刀重重往案板上一插,刀身轻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两个年轻人同时咽了口唾沫。
高个子男人权衡再三,重新坐下,咬著后槽牙说道:
“行,我今天倒要尝尝,这金子做的萝卜是什么味儿!”
他拿起勺子,带著一丝愤懣,舀了一勺清汤送进嘴里。
汤汁接触舌尖的瞬间。
高个子男人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桌面上。
旁边的矮个子男人立刻警惕起来,拉了拉同伴的胳膊。
“怎么了?是不是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高个子男人置若罔闻。
他猛地端起白瓷碗,像头渴极了的野兽,大口大口地灌著汤。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滚烫的汤汁顺著他的下巴流下,瞬间浸湿了昂贵的白衬衫,他也毫不在意。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刺耳。
不到十秒。
一个大號白瓷碗见了底,连根萝卜丝都没剩下。
高个子男人把空碗重重磕在桌面上,张大嘴,呼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的脸颊因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矮个子男人彻底看傻了。
“老张,你这是饿死鬼投胎了?”
话音未落,高个子男人一把抢过他面前那碗萝卜丝。
“你不吃给我吃!”
他拿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大捧萝卜丝塞进嘴里。
矮个子男人急了。
“哎,你干嘛抢我的!”
他伸手去夺那个碗。
萝卜丝入口的瞬间,高个子男人闭上了眼睛,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轰然爆开,没有一丝萝卜的辛辣和土腥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鲜与甜。
那股味道仿佛带著魔力,瞬间衝垮了他一整天的疲惫与烦躁。
矮个子男人好不容易抢回自己的碗,里面只剩下半碗汤。
他顾不上许多,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空碗,仿佛失去了灵魂。
“老板,再来十碗!”
两人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衝著吧檯嘶吼。
林晓靠在吧檯上,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著。
“每人限购一碗。”
高个-子男人立刻掏出手机。
“我出五百!五百一碗!”
林晓划走了一个短视频,面无表情。
“规矩就是规矩。”
矮个子男人急得在原地打转。
“老板,我们加钱还不行吗?求求你了!”
林晓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两人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墙上贴著一张孤零零的白纸,上面用黑色记號笔写著八个大字:概不讲价,限量供应。
两个年轻人颓然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高个子男人不甘心地舔了舔嘴唇。
“老李,我刚才光顾著喝汤了,压根就没尝出萝卜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