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男人慾哭无泪。
“我连萝卜丝都没吃到,就喝了半口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懊悔。
高个子男人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老板,明天早上你几点开门?”
林晓收起手机。
“看心情。”
两个年轻人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走出了店门。
系统提示音在林晓脑海中接连响起。
【情绪值+50,来自打工人的极度惊艷。】
【情绪值+50,来自打工人的懊悔。】
林晓收拾著桌上的空碗。
九天息壤培育的白萝卜,味道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再配合神级刀工,口感与味道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他把空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著光洁的瓷碗。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又一波客人走了进来。
下午五点,店里迎来了晚饭的高峰期。
林晓在后厨忙碌著,开水白菜和清汤萝卜丝成了每桌必点的菜品。
后厨储物柜里,白萝卜只剩下最后小半截。
一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的女高中生走了进来。
她把书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低著头走到吧檯前。
“老板,一份蛋炒饭。”女孩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怯懦。
林晓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蛋炒饭走出来,金黄的米粒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把盘子放在女孩面前。
顺手,又放下了一小碗清汤萝卜丝。
“送的。”
女孩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炒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机械。
一滴滚烫的眼泪突然砸在白色的米粒上,迅速晕开。
林晓停下擦桌子的动作,静静地看著她。
女孩像是没有察觉,依旧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在沉默中,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將食物吞下。
一盘蛋炒饭很快被吃光。
她端起旁边那碗清汤萝卜丝。
女孩双手捧著碗,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汤。
温热的汤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白萝卜那极致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意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抚平了胃里因紧张而產生的痉挛。
女孩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她放下碗,双手猛地捂住脸。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委屈而绝望。
林晓从吧檯拿了一包抽纸,走过去,轻轻放在桌角。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转身回到吧檯后面,继续擦拭刚洗好的案板。
女孩足足哭了五分钟。
她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乾脸上的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老板,对不起。”她声音沙哑,“我今天模擬考全班垫底,我爸……他把我的书包扔出来了,说让我別读了,直接进厂打螺丝。”
林晓把抹布掛在墙上。
“炒饭二十。”他指了指桌子,“汤不收钱。”
女孩愣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二十块钱。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她背起书包,推开店门,脚步比刚进来时轻快了许多。
系统面板在林晓眼前弹出。
【情绪值+150(来自绝望少女的深度治癒)。】
【当前情绪值:5150。】
林晓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八点半。
后厨的高汤用光了,系统奖励的白萝卜也切到了头。
他走到门口,准备拉下捲帘门。
店外突然传来一阵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喷涂著“海鲜极配”字样的厢式冷藏车,极其粗暴地开上人行道,一个甩尾,车尾正对著小店的玻璃门停下。
车门推开。
两个穿著白色厨师服、戴著黑口罩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打开冷藏车后厢,合力抬出一个半人高的透明恆温箱。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进店里。
“砰!”
一声巨响,恆温箱被重重砸在吧檯上。
里面的碎冰受到剧烈衝击,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晓停下拉门的动作,缓缓走回吧檯前,眼神冷了下来。
带头的厨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充满戾气的脸,他上下打量了林晓一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拍在恆温箱的顶盖上。
“你就是林晓?”男人指著箱子,下巴高高扬起,“宋老今天放话,说海城年轻一辈里,你的刀工能排第一。”
林晓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名片上停留一秒。
“我要打烊了,把你的东西搬走。”
男人冷笑一声,直接掀开了恆温箱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白色冷气瞬间涌出,像瀑布一样顺著吧檯边缘流淌到地面上。
冷气散去。
箱子正中央的碎冰上,趴著一只脸盆大小的活物。
那是一只河豚。
但它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背部布满不规则的黑色斑点,正趴在冰块上缓慢地鼓动著腮帮子,发出微弱的“咕嚕”声。
“野生蓝血毒豚。”男人双手撑在吧檯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著林晓,“我师傅说了,你要是能在十分钟內,把它处理乾净,毒素残留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一,下个月的交流会,他老人家就承认你有资格上桌。”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要是切不好,或者……不敢切。”
男人伸出右手大拇指,缓缓朝下,比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
“就把宋老的请柬交出来,然后,关了你这家破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