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拥有黄金瞳的“沈裕”依然站在那里。青色的结晶在瞳孔深处流转,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裕看著那双曾经属於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留恋,没有渴望,也没有被压迫的愤怒。
只有一种剥离了一切虚妄后的纯粹。
“我不需要变强。”
沈裕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石室里,却带著一种击碎一切幻象的重量。
他直视著黄金瞳,语气生冷,一字一顿。
“我需要的,是保护他们的能力。”
这看似是同一种诉求,但在底层的逻辑上,却是天壤之別。
变强,是为了成全自我。是掠食者的贪婪。
保护,是为了成全別人。是背负枷锁的责任。
龙脉之源需要的,正是这把愿意套上枷锁的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
石室內的空气產生了一阵剧烈的震盪。
对面那个拥有黄金瞳的“沈裕”,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傲慢、不可一世的黄金瞳里,青色的结晶突然停止了旋转。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就像是冰面受到重击。
人影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道裂痕迅速蔓延,穿过鼻樑,划过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紧接著,更多的裂痕在他的脖颈、胸膛、四肢上出现。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的瓷器。
那些象徵著无敌力量的压迫感,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
幻象被破解了。执念的根基被沈裕用最纯粹的责任感直接砸穿。
那个巔峰状態的影子,开始大面积地崩塌、碎裂,化作一片片黑色的残影,消散在冷白色的光线中。
青玄坐在石台上,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但他的下頜微微放鬆。
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
然而。
就在那个人影即將完全碎裂、化为虚无的最后一刻。
异变突生。
碎裂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停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卡壳。
人影的四肢和头颅已经风化消散了一大半,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和下半张脸。
那张只剩下半截嘴唇的脸,突然诡异地向上扬起,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嘲弄的弧度。
他开口了。
没有黄金瞳的威压,但声音,却和沈裕一模一样。沙哑,冷酷,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骗得了自己。”
那半张脸上的嘴唇上下开合,吐出冰冷的字眼。
“骗不了我。”
沈裕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放鬆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背包侧面的军用匕首。
人影没有发起攻击。
他身上那些崩解的黑色残影,並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受到某种引力的牵扯,疯狂地向著他的胸口位置匯聚。
眨眼之间。
人影彻底消失。
但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半空中,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团黑色的物质。
它不是气態的雾,也不是固態的石头。它像是一团粘稠到极点的黑色血液,表面不断翻滚、扭曲。它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呈现出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灵魂噁心的深渊质感。
这团黑色的物质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一股比九大神格还要纯粹、还要顽固的恶意。
它没有碎裂。它拒绝消散。
沈裕盯著这团黑色的物质。胸腔里那颗青色的心臟,在此刻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快,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排斥和警惕信號。
这说明,刚才的斩念,並没有斩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