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锁链。”
“把热芭从凤凰台上,带出来。”
胖子和陈一发听著沈裕的计划。
这个男人,要把自己当成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在高温、剧毒、重兵把守的绝境中,硬生生切开一条活路。
“第四步。”
沈裕扔掉手里的石块。站起身。
“政治反杀。”
“热芭发送的情报里说了。凤舞买通了七成以上的长老,但这意味著还有三成是中立派或者死忠派。”
沈裕眼神冰冷。
“给他们一个拔刀的理由。”
“等我救下热芭。凤舞必然会狗急跳墙,动用神庭赐予她的高维力量来进行拦截。”
“只要她暴露出那种带著死气的高维法则。她头顶上『代理族长』的光环就会彻底粉碎。她会从一个血脉统领者,变成一个彻底出卖族群的叛徒。”
“一旦凤舞的身份曝光。那些中立的、反对的长老,就会在热芭的旗帜下,瞬间倒戈。內乱爆发。天凤一族的防御体系將从內部彻底瓦解。”
四步计划。
一环扣一环。
没有多余的废话,全是基於物理现实、心理博弈和能量计算的精准打击。
加油站的屋檐下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雨声依旧。
胖子看著地上被沈裕画出的图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计划,理论上完美。
但所有的核心压力,全在沈裕一个人身上。
一个人,一条一公里长的剧毒排污管。
一个人,潜入守卫森严的凤凰台。
还要在重重包围中,带著一个失去力量的热芭杀出来。
胖子抬起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裕那头夹杂著银丝的头髮上。落在他那张因为透支了七年寿命而显得苍老、冷硬的脸上。
胖子的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他憋不住。
“沈爷。”
胖子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的战术,我挑不出毛病。”
“但我就问你一句最实在的。”
胖子指著沈裕的胸口。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你刚换回来的这初生级的青龙血脉。”
“真碰上硬茬子。能打吗?”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甚至有些冒犯的物理问题。
胖子不怕死,但他怕沈裕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沈裕在凤凰台上体力不支,那就不是救人,是去送双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一发握紧了枪带,紧张地看著沈裕。
沈裕没有生气。
他迎著胖子的目光,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的物理状態。
青龙心臟跳动平稳。初生级的血脉没有提供毁天灭地的威压,但提供了绝对坚韧的肌肉纤维和超高密度的骨骼。
沈裕伸手,摸了一下腰间那把黑金古刀的残片。
“打不了守护者。”
沈裕开口了。声音极其平淡,就像是在报出一个仪器的测试数据。
“对上主神,我现在没有胜算。”
他停顿了半秒钟。
青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凌厉。
“但。”
“打几个长老,还是可以的。”
一句话。
没有任何吹嘘,也没有任何自卑。
就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客观陈述。
打不了主神,但在这个低维度的火山口里,碾死几个投靠神庭的叛徒长老,依然如同探囊取物。
胖子看著沈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当年在九层妖塔里,握著三米长的犀牛骨砸碎炎魔下巴时,一模一样。
身体老了。血脉弱了。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杀伐机器的本能,没有丟。
“行。”
胖子咬著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胖爷我这百十来斤就交给你了。南边的大门,我保证给他们砸得火星子乱窜。连一只苍蝇都別想从我这儿飞回凤凰台去。”
陈一发也拉动了枪栓。“僱佣兵小队,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战术確认完毕。
就在胖子准备转身去布置死士们的突击阵型,而沈裕准备再次踏入雨幕时。
远处,密林深处的阴影中。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伴隨著痛苦喘息的摩擦声。
胖子的白虎真罡瞬间暴起,陈一发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方向。
一个穿著灰黑色长袍的老嫗,从树丛中艰难地挪了出来。
她的左臂粉碎性骨折,长袍上满是烧焦的破洞,露出的皮肤大面积碳化,向外渗著黄色的组织液。
“別开枪……”
老嫗剧烈地咳嗽著,咳出的血液落在泥水里。“我是……凤婆婆。热芭殿下的贴身侍长……”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片带著黯淡九色光晕的羽毛。天凤的信物。
胖子快步上前,確认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