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陈冲道:“我,我心中没鬼!”
“那就跟我来。”幻月仙子毋庸置疑地说道,转身时素袍下摆扫过圆台的月光石,泛起细碎银辉。
陈冲不知道幻月仙子为何让他去她房间,但长辈已然发话,他不好忤逆,只能垂首跟在身后。
从顶楼露天圆台走下旋梯,廊道壁上嵌著的夜明珠一路引光,最终停在一间掛著“揽月居”木牌的房门前。
幻月仙子推门而入,一股清雅的檀香混著灵兰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以沉香木为架,墙壁嵌著柔光流转的月光石,无需点灯便亮如白昼。左侧立著一架雕花博古架,摆著几尊玉质小像与古卷。
最惹眼的是房间正中,一张千年桐木古琴置於月牙形琴案上,琴身泛著温润包浆,冰蚕丝所制的琴弦在光下泛著淡淡光泽,琴尾刻著“忘忧”二字。
窗边垂著水绿色纱帘,帘外种著几株墨竹,晚风拂过,竹影在墙面上轻轻晃动。
陈冲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床榻边叠得整齐的素色锦被,还有妆檯上摆著的玉梳与一小盒珍珠粉,不由得耳根微热。
这终究是女子闺房。
到处都散发著幻月仙子的馨香,轻轻一嗅,就钻到了鼻子里去了。
幻月仙子走到古琴旁,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迴响,问道:“我听说,你在琴道方面,造诣匪浅,可有此事?”
陈冲笑道:“还是瞒不过师叔,不过,会得不多,入不得师叔法眼。”
他的琴道造诣堪堪达至琴意境,確实难入幻月仙子法眼。
若说真本事,他听曲辨意的能耐倒是极强!
迄今与他琴心相通者已有两人,皆是他的枕边人,玉璣师叔与沁园姑娘。
便是芙芝姑娘的《仙道独行》,他也能从中悟到寂寥琴境,只要愿意,便能身临其境。
“坐过来!”
幻月仙子侧身示意。
琴案旁的蒲团鬆软乾净,显然是幻月仙子特意准备的。
陈衝心中凛然,却还是依言上前坐下。
幻月仙子身姿窈窕高挑,素白衣袍领口绣著几缕银线暗纹,隨著俯身的动作,袍角轻轻扫过陈冲的膝头。
她肌肤胜雪,光线落在颈侧时,能看到细腻的绒毛。
半挽的髮髻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柔態,与平日在宗门的清冷威严截然不同。
她站在陈冲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將其按在琴弦上。
陈冲甚至能察觉到,她衣袖下的指尖带著一丝微凉,还有一缕柔软的髮丝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让他浑身一僵,指尖都有些发紧。
幻月师叔这是在干嘛?
陈衝心头乱跳,忍不住问道:“师叔,接下来呢?”
幻月仙子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慵懒:“我还听说,你最会弹的曲子,是《鸞凤曲》,我倒是想听听看,不知,你可愿给师叔弹奏一曲?”
“弹《鸞凤曲》?”
陈衝心中一凛。
这曲子乃是男女相悦的求偶之曲,私密至极。
他忙道,“师叔,此曲恐怕玷污了师叔耳朵。”
幻月仙子笑道:“玉璣说她最喜欢你弹的这一首曲子了,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你愿意给玉璣弹,不愿意给我弹?”
陈衝心头一咯噔。
她知道了自己和玉璣师叔的事吗?
她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单纯好奇?
他千思万想都猜不透这女儿家的心思,果不其然,女人心,海底针!
陈冲只好道:“既然幻月师叔想听,弟子弹就是了。”
幻月仙子听罢,嫣然一笑,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眸中闪烁著盈盈星光:“我专门为你焚香、调琴,你可要好好弹,让我看看你的琴道造诣!”
说罢,她取来一旁的香炉点燃,一缕青烟裊裊升起,隨后坐到窗边的摇椅上,支著下巴静静看著他。
陈冲只觉得压力如山,指尖按在琴弦上都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想起与沁园抚琴相和的温情,指尖终於动了。
琤!
第一声琴音有些生涩,像是情竇初开的少年般拘谨。
陈冲额角渗出薄汗,余光瞥见幻月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调整心神。
渐渐的,他沉浸其中,琴音也变得婉转起来,先是如鸞鸟轻啼,带著试探的温柔。
再是如凤羽交鸣,缠绵悱惻。
每一个音符都透著炽热的情意。
幻月仙子缓缓闭上了眼。
起初她只是抱著审视的心思,可隨著琴音流转,她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陈冲的琴音没有刻意炫技,却带著最纯粹的真挚,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拨动她的心弦。
她惊讶地发现,这曲子竟比玉璣描述的还要动人,隨即心头涌上莫名的欣喜,指尖无意识地跟著琴音节奏轻扣摇椅扶手。
琴音愈发缠绵,如月光下的私语,充盈著整个房间。
幻月仙子的呼吸渐渐变得轻柔,脸上的清冷褪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
这琴音是陈冲专门为她而弹,这炽热的情意是对著她诉说,是少年最直白的求欢。
想著想著,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灿然的笑意,睫毛轻轻颤动,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柔和起来。
准確地说,她彻底沉浸在陈冲的琴音之中,陶醉得无法自拔。
一曲罢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房间里久久迴荡,才缓缓消散。
陈冲鬆开琴弦,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转头看去,发现幻月仙子还未从琴音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幻月仙子半靠在摇椅上,身子微微后仰,脖颈优雅地扬起,露出一片细腻雪白的肌肤,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颈侧。
她双目轻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掛著一抹慵懒又满足的笑意,呼吸如兰,素袍领口微微鬆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平日高高在上的峰主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