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幻月师叔,这怎么行?
陈冲点了点头,隨手划过扶风剑的剑穗,道:“李师兄过奖了,不过是有所领悟而已,那天罡山的秦烈,明天,还需你来解决。”
李昊然眉头紧锁,、忌惮道:“此人实力极强,我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鬢角的髮丝被夜风吹动,眼底满是凝重。
秦烈的实力,在东部宗门年轻一辈中早已名声在外。
“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天罡山逞威风?”
赵鸣川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他毫无防备之下被石坚一拳击中,此刻胸中正积鬱著一股闷气,连说话都带著几分粗重的喘息。
陈衝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天罡山弟子目中无人,竟敢在醉香阁闹事,妙音宫的仙子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著,陈冲转身看向身后的沁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月光洒在沁园水绿色的裙摆上,绣著的玉兰花仿佛要沁出香来。
他扬了扬下巴问:“沁园,你说是吧?”
沁园俏脸一板,柳叶眉微微皱起,倒像是被惹毛的灵雀,愤然道:“石坚、秦烈两人过於囂张了,我让轻烟师姐教训他们。”
她抬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指尖划过发间的白玉簪,语气里满是维护自家郎君。
一旁的苏轻烟微微頷首,声音清泠如琴音,道:“若是遇上他们,我自当尽力。”
她身著月白色长裙,站在沁园身侧,气质温婉却透著几分坚韧。
此间事了。
李昊然、赵鸣川、於鹤几人也没了听曲的兴致,起身跟著陈冲走出醉香阁。
夜色像浸了墨的锦缎,缓缓裹住浊风城的轮廓,青石板路被两侧的灵犀灯照得泛著暖光,灯芯是千年萤火虫磨成的粉,连光晕都带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街角的灵植铺还没打烊,月桂藤的香气混著清心丹的药味飘来。
偶尔有低阶修士踩著飞行法器掠过,衣袂带起的风捲动了路边符纸小摊的幌子,“凝神符”“避尘符”的字跡在灯影里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响,与醉香阁残留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浊风城独有的夜曲。
这时候。
赵鸣川快步追上陈冲,脚步有些侷促,双手在身侧搓了搓,主动开口道:“陈师弟,此前多有得罪,还————还望海涵。”
他垂著眼帘,脸色有些不自然。
观海峰与问天峰的旧怨虽在,但陈冲方才的维护,让他心里的芥蒂消了大半。
陈冲眉梢一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道:“赵师兄,之前那些事,你想要赔罪的话,好歹得给我两千灵石吧?”
他这话本是玩笑,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自己就敲诈了他五百灵石。
谁知赵鸣川眼睛一亮,仿佛鬆了口气,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绣著观海峰纹样的袋子,双手递到陈冲面前。
他语气诚恳,道:“陈师弟,这是两千灵石,你一定要收下!”
袋子沉甸甸的,灵力波动透过布面传来,显然是足额的上品灵石。
陈冲愕然地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储物袋时,都能感受到灵石的温润。
他看著赵鸣川真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道:“成,看在这两千灵石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这赵师兄,真是实心眼的福星、贵人吶!
老板大气!
陈冲在心里偷笑,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於鹤从后面赶上来,脸上还带著听曲后的回味,手不自觉地在身侧轻轻打著节拍,道:“陈师弟,你去解个手去了那么久,你是不知道,那乐师弹奏的曲子,犹如仙乐,听得我都快忘了练剑的苦。”
他削瘦的脸上满是讚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陈冲看了看他这副模样,忍著笑挑眉问道:“於师兄,你没听过幻月仙子和妍妍师妹弹琴吗?”
於鹤茫然地挠了挠头,髮髻都被他抓得有些鬆散,道:“我只听说过师尊会弹琴,但从来没听过,司师妹也会弹琴吗?”
他常年泡在映月峰的剑场里,除了练剑就是打磨法器,对师尊、师妹的这些事竟一无所知。
陈冲失笑,道:“看来,你很有可能是映月峰的外峰弟子。”
幻月仙子、玉璣师叔与妙音宫两位宫主可是至交好友,时常往来切磋音律。
幻月仙子那一双妙手,弹奏的乐曲空灵悠远,岂会比曲姨隨意安排的乐师差?
玉璣师叔的技艺更是精湛。
她的妙手,陈冲领略过很多次了,柔软、纤长,很有包裹感————弹起琴来,玉指上下翻飞,琴音或如惊涛拍岸,或如细雨润竹,比起醉香阁的乐师,自有一番宗门仙韵,妙趣无双。
“什么外峰弟子?”
於鹤更茫然了,瞪圆了眼睛追问,脚步都慢了半拍。
陈冲摆摆手,故意卖关子,笑道:“你对幻月仙子和妍妍师妹的音律造诣,一无所知啊!”
於鹤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梗著脖子道:“我此前,一直专注剑道,哪有功夫关心这些?”
陈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著鼓励,笑道:“你以后可以多去醉香阁听一听,报我的名字,好使。”
夜风卷著他的话音飘远,惹得於鹤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不是真的。
几人的笑声在浊风城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很快,几人回到了天衍阁。
阁门处的山羊鬍老者早已等候。
他身著灰布道袍,山羊鬍梳理得一丝不苟,见几人走近,连忙迎了上来。
他拱手躬身,声音沉稳:“几位少侠,幻月仙子托我传话,你们回来之后,立即去顶楼寻她。”
眾人齐声应下。
赵鸣川还特地拍了拍老者的胳膊道谢,语气急切。
李昊然拢了拢衣襟,沉声道:“幻月峰主召见我们,定是为了明日三宗聚头之事。”
他鬢角的风丝还未平復,神色已然凝重。
“待会,我一定要將天罡山逞凶的事,向幻月师叔呈报!”
赵鸣川攥紧拳头,胸口起伏著愤然道。
青紫色的拳印在衣襟下若隱若现。
陈冲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去就知道了。”
夜风带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半露的扶风剑柄。
很快,四人登上天衍阁顶楼。
第七层之上,露天圆台依山而建。
边缘雕刻著盘旋的剑龙纹样,每片鳞甲都嵌著细碎的月光石。
台中央嵌著剑宗的“剑心”图腾,月光洒下,图腾泛著淡淡的银辉。
圆台四周悬著四盏琉璃灯,暖光將眾人身影拉得修长,晚风卷著阁外的竹香飘来,混著女子身上的脂粉气,格外清新。
圆台上,幻月仙子端坐在石凳上,素白的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
沈一星倚著栏杆,墨发隨风轻扬。
莫婉言手持一把团扇,扇面上绘著墨竹。
姜清浅站在灯旁,水绿色衣裙与灯光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