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地雷,也已经全部埋在白樺沟前后两处出口,手榴弹也都分到了將士手中。
常善德带著炮手,最后检查了一遍火炮和引信。
王明远看了看堆满在战壕中的炮弹,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嫂,这一次真要把带来的弹药全部用上?
火炮还好,可地雷和手榴弹数量有限。全用在这一战,往后若是王庭大军压境……”
钱彩凤抬头望向沟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
“三郎,你不懂韃靼人,他们更像是草原上的狼。
你若只是打伤它一条腿,它会躲在远处盯著你,等你放鬆以后,再扑上来咬你的喉咙。
你若后退一步,它便会觉得你怕了,隨后所有狼都会围上来,把你撕碎。”
“想让狼群真正害怕,便要一次把它打疼,打断它的脊樑,让它以后只要看见这片地方,便想起今日死了多少同伴。”
她指了指脚下的白樺沟。
“所以这一仗,咱们必须倾尽全力,也是为了告诉整个草原,这镇远关不是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王明远思索了片刻,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想起青石堡那一战。
韃靼骑兵第一次看见火炮时,明明已经死伤惨重,却没有立即后撤,反而像发疯一样继续向前冲,试图用骑兵的速度衝过火炮覆盖的距离。
那种凶悍,是他在江南和台岛都没有见过的。
面对这样的敌人,寻常的警告確实没有用,只有把他们打疼、打怕,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夜色渐渐降临。
三更刚到,一支由二十余辆马车组成的队伍,缓缓驶入白樺沟。
最前面的几辆车上,堆著看似弹药,实则装满沙土的木桶。
后面的炮车则用厚厚的油布盖著,从外面看,像是十门沉重的新式火炮,实则都是涂了黑漆的木头。
护送车队的兵力也看起来只有五百人。
队伍走到白樺沟中段时,前方斥候突然快马奔回。
“报!”
“前方发现大批韃靼骑兵,至少四千人,正朝车队衝来!”
话音刚落,左侧山坡上的斥候也发出警示,紧接著是右侧。
卢阿宝迅速来到钱彩凤身边,压低声音道:“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有敌人。初步估算,不低於七千骑,后面可能还有人。”
王明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七八千骑兵,这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多。
钱彩凤脸上却没有多少变化,只问道:“目前进来多少了?”
“前锋已经进入沟口,后队仍在外面。”
“等。”
钱彩凤只说了一个字。
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沟口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韃靼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白樺沟,前队直奔运送火药和火炮的车队,后队则迅速分散,想要封死大雍边军的退路。
那些骑兵显然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全部军情,甚至也没有过多试探。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衝散护送的五百人,十门重炮和整车火药便全是王庭的。
两千骑。
三千骑。
四千骑……
直到大半韃靼骑兵全部涌进白樺沟,钱彩凤才缓缓抬起右手。
然后,猛地落下。
“点火!开炮!”
“轰——!”
白樺沟前方的雪地突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