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在溶洞深处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清晰,眉宇间的英气不减,但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夹杂著惊喜与其他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久不见。”
“叶指挥使... 你就当真这么不喜我等家族子弟? “
舒青嵐声音清脆,带著她一贯的坦率,略带幽怨语气中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长风当下又走近了几步,目光平静的扫过对方。
“舒小姐是说巡卫司革职之事?”
那份名录,自陈大山二人离去便已通报在巡卫司中。
事实上名录上大部分的家族子弟也早就不回巡卫司內,全然为了家族效力。
剩余的都是些小家族子弟,以及几位舒家子弟。
“我舒家子弟可一直在衙门內恪尽职守,也皆以叶指挥你为首...“
舒青嵐当下对叶长风的情绪十分复杂。
过去对叶长风的好感依旧,甚至如今在叶长风步步崛起后更是如此,还多了几分敬仰与崇拜。 只是一直以来皆被叶长风刻意迴避,也就一直止步於好感。
起初是以为自己舒家开始没落的缘故,如今却因葛家全族灭亡被眼前之人屠戮殆尽,再加上城內的言语,认为叶长风是从心底排斥与打压城內家族。
个人的好感与情愫对撞上家族受到的衝击,舒青嵐言语间是情绪不由激扬,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就想知道你为何要针对我们舒家? 为何...“
溶洞深处,水滴敲击石笋的声响清脆而单调,更衬得此地的寂静。
舒青嵐的质问带著委屈和不甘,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舒小姐。”
未等她把话说完,便被叶长风一声叫停。
“舒小姐... 名录上革职的不只是家族子弟,我身边过去的同僚好友例如陈大山,娄燁巡卫皆有被革职。 “
舒青嵐闻言微微一怔,眼中的激愤被一丝错愕取代。
陈大山和娄燁的名字,別人可能不知道,她一直关注著叶长风可是知晓。
那是叶长风从外城带出来的心腹,尤其是陈大山,她听叶兰雨提过,好似叶长风对他视若长辈的存在。 “为何?”
当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困惑。
“他们... 他们並非家族中人,也一直追隨於你,你为何连他们也要革去? “
”舒小姐,有些事並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是福是祸也是两说。”
那份革职名录,虽是针对家族子弟,但其实也是变相留了这些人的性命。
叶长风缓缓摇了摇头,不准备在此事上多说,话锋隨即一转道。
“你们舒家的情谊,包括这柄刀的情谊我都记著。”
“我今日寻你来,就是想给你或者说给你们舒家提个醒。”
“巡卫司对於家族的打压还会继续,甚至会更强烈,这是无可避免的事。”
舒青嵐当下眉头不由紧皱,却並未打断叶长风,同时逐字逐句將他的言语印入脑中。
“不要硬抗,顺势而为,家族在这古林郡城终將落寞,儘早去找新的依靠吧。”
如今这局势下,叶长风其实已说得十分明確。
就算舒青嵐听不懂,其背后的舒家家主应当能够迅速理会其中深意。
当下,溶洞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水滴声依旧。
好半晌后,舒青嵐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能感受到叶长风的坦诚,包括身上那份身不由己的感觉。
心中原本的愤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担忧,甚至还有一丝... 心疼。
“那... 你呢? “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我...? 倒是不必担心我,如今更要紧的还是你们家族。 “
说罢,叶长风便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溶洞外离去。
舒家的情他一直记著,只可惜有些事身不由己,他如今也只能藉此机会向对方提个醒。
相信以舒家家主,或者说舒青嵐他父亲的头脑,应当能很快理清部分局势。
外城之中,一队人马已然在此等候。
前头的便是娄燁,脱去了巡卫司甲衣后,如今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的骑在马上。
叶长风视线扫过周围,在未发现异常后,便一跃至领头的马上。
眼神越过娄燁,扫向其身后稍显瘦弱的一名侍卫。
穿著黑色劲装,头戴斗笠,好似稀鬆平常。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此人面容精致,是一副女子模样。
没错,此人正是裴云汐。
借著叶长风今日前往云州之机,也不再犹豫,立刻收拾行囊隨行前往。
“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出发了。 “
见裴云汐默默点头,叶长风隨即领队出城,踏上了前往云州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