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头颅碎裂,另一人则被拦腰斩断,內臟和污血混入黑泥,头颅同样全是抓痕。
像是撞见了那七阶妖兽散发的粉色雾气,失了心智一般。
看这两位的衣著,应当是独行武者无疑。
眼见如今这灰雾泽內的尸首比起他最早那次前来多出许多,叶长风心中不由一紧。
继续不断深入,这等阵法不断调换下,边缘位置他很难把控,反倒是中心处的巨石遗蹟他还方便寻找。大半个时辰在焦灼的搜寻中流逝。
周围的灰雾变得更加浓郁粘滯,空气中那庞大阵法运转產生的微弱“脉动”感也愈发清晰。终於,他抵达了那片曾短暂停留过的,由不规则巨石构成的遗蹟核心区域。
此刻,遗蹟正处於相对稳定的地表显露期。
几块刻满繁复晦涩铭文的巨大石柱和断裂的墙体突兀地矗立在灰雾中,散发著古老而沉寂的气息。叶长风的神魂扫过这片区域。
忽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块背靠巨大石柱,相对平坦的巨石平台上。
一个人影正盘膝坐在那里!
那人衣衫虽然沾满泥泞,略显破损,但身形完好无损,气息平稳,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专注。正是娄燁!
此刻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双手无意识地虚按在身下的巨石表面,指尖偶尔隨著巨石上流转的微弱光芒轻轻颤动。
“娄燁!”
叶长风低喝一声,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听闻此声,娄燁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
看到叶长风,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叶兄?!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是去了云州么…?”
“我今日才回,听闻你所在队伍遇袭,这才赶来。”
“你放心,那阴阳虎已被我斩杀。”
“你可有受伤?”
叶长风快速打量著他,確认他確实毫髮无伤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不过眼中的惊异更甚,在这凶险之地,连寻常换血境武者都多要殞命。
而区区锻骨初期的娄燁竟能安然无恙,甚至在这核心处,状態这般平静?
“我没事!叶兄,我就是为了躲那巨虎,才闯入的此地。”
“只是这地方…太奇怪了!”
娄燁站起身,脸上带著见到叶长风的激动,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隱隱兴奋。
在叶长风的疑惑下,他俯身指著身下的巨石群和巨石上那些刻满的铭文。
“叶兄,此处下方好像是一巨大的阵法,將此地界笼罩。”
“每隔不定时辰,皆会由阵法操动此处地界。”
“我將神魂探入这巨石之际,这阵法好像…好像要与我“说话』一般。”
“和你“说话』?”
叶长风听闻,心中猛地一震。
不由想起了娄燁那匪夷所思气运,以及那极为夸张的阵道天赋。
第一次布设阵旗便“恰到好处”、“毫无阻碍”,顺著感觉替他完美的打下手。
面对初阶阵盘也能一眼引动,更別提与他学习阵道的效率。
在理论上,可能娄燁会比他差些,包括神魂限制下,对於气机的把握更是与他差得远。
但娄燁在阵道上的直觉却是他凭藉平替法都难以企及的。
哪怕是超出他目前所习六阶阵法,玄灵镇岳阵,真正布置之时,娄燁根本无需看透气机,仅凭藉直觉便能助力他搭建。
可谓真正的阵道天才,如今听得他所言,叶长风也是一愣。
他在云州之时,还想让风月商会调遣阵道大师前来。
却不想自己手中好似就有这么个气运逆天,阵道天资难以衡量的天才。
也难怪他此次前来开拓时,娄燁主动找上他,说起自己的感觉得来,莫不是就是因为这处“灰雾泽』的遗蹟缘故?
“对!不是真的说话,就是一种…感觉。”
娄燁努力组织著语言,突得眼神发亮道。
“就像当初插阵旗时,感觉那旗子就该在那个位置一样。”
“在这里,我感觉这片巨石…还有地下…它们好像…有规律,但又很乱。”
“刚刚我神魂沉入之际,它们好似…好似是在给我指路?”
顺著他所言,叶长风也在娄燁身边盘腿坐下,神魂沁入这巨石之中。
只可惜,除了那朦朦朧朧的气机外,別无他物,更別提所谓的“指路”。
果然…阵道天才的世界与他这类依靠平替法的普通天才而言,的確难以相提並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