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在云海剑派已站稳跟脚,然唯有在此地,才好似自己真正的家乡一般。
陈大山眼下已近八旬,好在娄燁助力,已至锻骨境,面相看著仅五十上下。
妹妹叶兰雨武道这些年显然不如他原先在时那般用功,不过同样已是易脏境巔峰,距离换血境仅一步之遥。
与娄燁育有一子,名娄承风,寓意为承袭叶长风的武道实力和志向,也是对他的缅怀。
眼下这孩子才五岁,还未曾开始习武,正躲在娄燁大腿后边,眼神有些害羞与好奇的打量著叶长风。直至叶长风冲其招手,以及娄燁的示意,娄承风这才缓步到他跟前。
叶长风缓缓拂过其额头,神识扫过娄承风全身。
毕竟只是孩子,粗粗扫过根骨还未成型,不过肉身茁壮,未来应当是个修行武道的好苗子。“来,这颗糖豆想不想吃?”
娄承风懵懂的眼神望著这个陌生舅舅的掌中,突兀变出一颗白色的糖豆。
看著应当不甜,不过闻著却让他很舒服。
小小的身躯撇过头,见父亲娄燁开口道。
“叶兄…这…”
“唉~!不是什么值当玩意儿。”
“让孩子吃吧,我这当舅舅的头一次见他,合该送他这份礼。”
娄承风闻言,这才接过舅舅掌中的糖豆,一口服下。
肚子里顿时暖暖的一片,令他感觉很舒適,那种想要睡觉的舒服。
叶长风將已经睡过去的孩子抱於膝上,轻笑著摇了摇头。
这丹药的確並不值多少灵石,不过是云海剑派坊市中一些富裕武者给后代的基础孕养丹药。能让根骨更早成型,以及让身体更健硕,以便更早开启武道修行。
“这孩子再过个三四年,便可让他提前修行武道了。”
娄燁当即拱手行礼道谢。
叶长风则是继续与老朋友敘旧,古林郡的老上司王墨文,舒家家主舒承安…
直至外头又有武者来报,这才稍稍停下敘旧。
只见一位陌生青年稳步踏入殿中。
身上玄甲未卸,肩头残雪未融,像是一路奔袭赶来未停,目光扫过此间眾人,最终望向首座的叶长风,弯腰拱手行礼。
“楚氏后辈楚弘章拜见王爷。”
“弘章幼年便听爷爷说起过王爷您烬世刀尊的威名,一直心怀敬佩。”
“未曾想今日竟真能相见,弘章心中甚是欣喜。”
让楚氏皇族子弟这般行礼见他,放在楚仪昭还未登基之前,可谓从不敢想之事。
如今神通境武者皆封异姓王后,才有了这般局势。
当然了,大部分楚氏子弟其实也不会向异姓王行礼,只不过这楚弘章此次前来是有意拉拢叶长风罢了。“坐吧,不知你为何寻我?”
叶长风挥手让其坐下,本以为在这彭州之地,第一个等来的会是现在的楚帝楚仪昭,未曾想还是这楚弘章动作更快一步。
二十八的年纪,凝气境中期,天资果然不俗。
再加上这等心性以及把握机会的能力,若是能顺利踏入神通境,下一任的楚帝之爭不出意外当是此人的。
只可惜,这都是叶长风没来之前的路。
眼下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青年眉间风霜与眼底锐光。
“闻王爷三日前於云州府斩奸佞、焚偽詔,三州百姓焚香祷祝,弘章亦在北境遥敬三杯!”“只是让陛下亲来道歉这事…是不是欠妥…”
“所以你楚弘章今日前来,是来给楚帝做说客的?”
“並非如此,当今楚帝登基已有二十余载,然於天下而言,除了武馆之事广布各州,让武道兴盛之外,其余之事在某看来,皆欠缺不少。”
“弘章知王爷您实力无双,当年便能胜於楚钧灵,如今敢这般叫楚帝前来,定是这些年实力又大有精进,不惧楚帝。”
楚弘章仔细斟酌著口中之语,儘量让自己的言辞显得不那么有说教的意味。
“只是…如今天下皆由楚帝执掌,王爷您若不是想自行称帝登基,这般折辱皇帝之举,反而不易於天下,会让帝王愈发难对天下施政。”
楚弘章起初听闻征西王现身时便心中一喜,更巴不得叶长风打脸楚仪昭,当然这个打脸只限於对楚仪昭本身。
结果叶长风出乎他的预料,竟这般大胆,甚至当著三州一眾武者面前,让皇帝前来给他道歉。这便让他心中难以接受,毕竟他未来也是要做皇帝的,若是帝位在楚仪昭手中已是不堪,没了威严,於他乃至整个楚氏而言皆是危难。
哪怕他有意想拉拢叶长风与其麾下的西部三州,但却不愿在这事上让步,预想让叶长风收回成命。“且当今楚帝的性格,你我皆知。”
“心中强硬,定然不会因你一言便动身离开皇城…”
“哈哈…”
楚弘章的言语被一阵轻笑声打断,面色疑惑的望向前头的叶长风。
“不错,楚氏后辈人才还真没有断代。”
“虽欲拉拢於我,却又能站在整个楚氏的立场上思考,有大局观。”
“只是…你还是太年轻了些,且目光与思维同样有些转不过弯,跟当年的楚仪昭倒是颇为相像。”楚弘章被叶长风这番態度一头雾水,好似是夸他,却又像是在批评或者是提点他。
当下见对方话语一顿,这才试探著问道。
“所以…王爷您愿意收回成命?”
“为何要收回?”
“你说你我皆知楚仪昭的性格,实际上你还不懂,我懂。”
叶长风衝著身旁的丁承羽问道。
“外头有没有消息?灵州的楚帝此刻有没有动身?”
丁承羽见状快步出了大殿,只是数息后便已回来,瞥了眼楚弘章道。
“已有灵州传来的消息,陛下在三个时辰前便已动身离开皇城。”
闻言楚弘章立刻傻眼,口中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楚仪昭怎么会…”
“你们楚氏的年轻人可能在这大楚之地待惯了吧,只觉皇权至上,已然忘却了皇权的来源。”“甚至於真觉得自己出身楚氏就从心底多了份超然的优越感。”
“不然区区凝气境的武者,竟敢只身到我面前,大言不惭的想我收回成命。”
“难道就从未想过,我可能挥手就能將你抹去。”
叶长风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席捲楚弘章。
原本他脸色愈发阴沉,却在叶长风这股无形的难以抵抗的威压下,瞬间惊恐起来。
心臟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自己好似隨时会步入死亡一般。
这般威压下,口中连一句求饶的话都难以出口。
“凭你的武道境界,连能见我过一面都是奢望。”
“今日能走到我跟前於我交谈,不过是我看在你们楚氏故人的面子上罢了。”
“看在那位故人的面子上,今日我便告诉你这世界的真正规则。”
“记好了!武道实力才是一切!”
“至於皇位,皇权…那不过是我隨手便能抹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