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对吗？”

原初迴响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的轮廓开始变化。白光从柔和的月光变成了刺眼的、像电焊弧光一样的蓝白色。它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不再是光构成的人形，而是一个真正的、有实体的、由深红色肉质物质构成的怪物。

它的“脸”上出现了五官。不是人类的五官——而是五个空洞，排列成五边形的形状，和信標顶端的五个凹陷一模一样。空洞里是纯粹的黑暗，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无尽的、吸收一切光的黑。

它的身体膨胀了。从两米变成了三米、四米、五米——直到头顶几乎碰到了大厅的顶部。它的“手臂”变粗了，表面长出了鳞片和骨刺。“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大的、像蛇一样的尾部，尾部末端是分叉的、像钳子一样的结构。

原初迴响孵化完成了。

不——它本来就已经孵化完成了。它只是在等。等林渊把碎片送到它面前，等它吸收碎片的力量，等它变成完全体。

而现在，它完全了。

“你说得对。”原初迴响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中性的、从空气中產生的音波，而是从它脸上的五个空洞里同时发出的、像五个人在同时说话的重叠音。“我是陷阱。暗夜乐园构造这个场景的时候，就把我设计成了陷阱。信標是我的牢笼，碎片是我的诱饵。杀戮者是猎物——也是祭品。”

它低下头，五个空洞同时“看”向林渊。

“但你说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暗夜乐园的碎片。我是暗夜乐园的——废物。一个失败的实验。一个被丟弃的、不该存在的东西。他们把我扔在这个场景里，用信標锁住我，用回音者看守我。他们以为我会永远沉睡。”

它的尾部在地面上扫过，黑色玻璃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们忘了，废物也有变成宝物的那一天。”

它向林渊扑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五米高的身体，至少几吨重，但它的移动速度比殷寂还要快。不是滑行，不是弹跳，而是——瞬移。它的身体在林渊的视野中消失了一瞬，然后出现在林渊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只长满鳞片和骨刺的手臂横扫过来。

林渊的危险预知在它动的瞬间就发出了警报。0.5秒的提前感知——这是第五块碎片赋予他的能力。0.5秒，听起来很短，但在生死搏杀中，0.5秒足够做很多事情。

林渊在0.5秒內完成了三个动作：下蹲、右移、拔刀。

原初迴响的手臂从他的头顶扫过，骨刺划破了他的头皮，一缕头髮被削断，在空中飘散。林渊的生存刀在同一瞬间刺入了原初迴响的手臂——不是刺向鳞片，而是刺向鳞片之间的缝隙。刀刃没入了两厘米，然后被肌肉夹住了。

林渊没有试图拔出来。他鬆开了刀柄，身体向后翻滚，拉开了距离。

原初迴响的手臂上多了一把刀。那刀插在它的肉里，像一个细小的刺。它甚至没有注意到——那种尺寸的武器对它来说就像人被蚊子叮了一口。

奥古斯从侧面冲了上去。

他没有武器——消防斧断了，生存刀插在原初迴响的手臂上，手枪在之前的战斗中掉了。他只有一双手。

他用那双手抓住了原初迴响尾部末端的钳状结构，整个人掛在上面，像一个骑在牛背上的牛仔。原初迴响的尾部猛地甩动，奥古斯的身体被甩了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然后撞在了墙壁上。

撞击的声音很响。林渊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原初迴响的，是奥古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