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顾清霜与那血枪的僵持,也终於分出了胜负。
终究是她新开锋的剑,更胜一筹。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那道与她人剑合一的寒白巨芒,生生將对峙的血枪从中劈开!
可她也因此消耗了海量的剑意,脸色煞白,浑身气息都萎靡了下去,再也无力对那巨大的光幕发起攻击。
她身形一晃,从半空中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果的小须弥四象阵外。
光罩外的血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她涌来。
顾清霜看也没看那些血线,只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穿过光罩,静静地看著里头的李果。
李果自然瞧见了她。
他没多话,只是心念一动,那四色光罩便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口子。
顾清霜迈步走了进来。
沈安见状,也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一进阵法,顾清霜便在角落里盘膝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始调息恢復,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果压根没理会这两人,更没在意沈安那狂热的眼神。
他转而继续研究起手里头的储物袋。
经过七彩小蛇那庞大如海的神识仔细分辨之后,它终於从角落里那一堆足有三十几枚的玉简中,找到了一枚与眾不同的。
李果立刻让小蛇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怎么样,公输道友?”苏恆真一直眼巴巴地瞅著他,见他有了反应,立马凑了上来,“可有发现?”
李果没理他,而是先对著另外两人开了口。
“师姐,我发现了,这座阵法名为小炼魔血阵,其作用正是为炼製一件名为『炼狱血器』的邪器而运转。”
他顿了顿,將从玉简里头看到的东西,捡著能说的说了出来。
这所谓的“炼狱血器”,確实与苏恆真之前提到的“血狱魔器”有些关係。
那血蚕长老,应该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关於“血狱魔器”的炼製残篇。
但他没本事凑齐炼製“血狱魔器”的材料,便自作聪明,在这残篇的基础上,研究出了这么个威力削减、条件也更苛刻的“炼狱血器”。
按照玉简记载,这“炼狱血器”有两种炼法。
一种,是正统炼法,耗时短,威力稳定,但需要一种名为“幽冥血晶”的特殊天材地宝作为核心。
另一种,便是如今这般,以海量的生灵精血为引,强行堆砌,威力或许更大,但极不稳定。
“破阵的关键,我也找到了。”李果看著阵外那依旧疯狂运转的血色光幕,沉声说道。
眾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这血蚕为了炼製血器,布下了这个大阵。而要维持这个大阵运转,除了无数凡人的精血做燃料外,还需要二十个『血桩』作为阵法的支点。”
李果继续道:“这也就是他为何要广开道场,还弄出个什么『百日缔造金丹妙法』的缘由。他就是为了骗来足够的老祖,让他们快速成为金丹修士,再將他们炼成维持阵法的血桩。”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二十个血桩,並將他们全部除掉,这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听完这话,眾人心头都是一喜。
可隨即,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可那二十个金丹修士在哪?”苏恆真皱著眉,四下张望,“我等的神识並未察觉到城中有其他金丹修士的气息。”
李果摇了摇头:“玉简上没写具体位置,可能是血蚕那老东西刻意记在脑子里了。他们定然是被某种秘术隱藏了气息。”
这下,眾人犯了难。
整座赤叶城这么大,要在这血阵之下,找出二十个被刻意隱藏起来的金丹修士,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们应该就在城主府。”顾清霜睁开了眼,声音依旧清冷,但已恢復了几分力气,“那里是血蚕的居所,也是阵法的中枢,最有可能。”
苏恆真却摇了摇头:“顾仙子此言差矣。按照阵法常理,阵脚支点绝不可能集中於一处,必然是分散於全城各处,以求稳固。我等不如分头寻找,效率更高。”
这话一出,意味著有能力在这血阵下行动的,也只有李果、顾清霜、沈安和苏恆真四人。阵法里梓家那些人,出去就是当血食的命。
可分成四路,风险也同样巨大。
就在眾人迟疑不决,场面陷入僵局之际。
一直沉默著的沈安,却忽然用一种极低、甚至有些发虚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观点。
“要不……”
他看著阵外那漫天飞舞的血线,吶吶地说道:
“咱们……什么都不做?”
“就躲在这阵法里头,等著?”
“啥?”苏恆真第一个没忍住,瞪著眼看他,“沈道友,你这是何意?”
沈安被他一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道:
“你想啊,那老魔费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炼那件炼狱血器吗?那只要……只要等他那宝贝炼成了,这阵法不就自个儿停了吗?”
沈安这话一出口,阵里头安静了足足三息。
苏恆真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当场就变了。
“沈道友,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苏恆真瞪圆了眼睛看他,跟看个傻子似的。
“你瞧瞧外头,这些血线的威力比方才又涨了三分不止!我等若真躲在里头什么都不做,只怕等不到那劳什子血器炼成,这阵法就先把我等给炼了!”
他话音刚落,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十几根手臂粗的血线狠狠抽在四色光罩上,光罩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震得眾人心头一紧。
顾清霜也睁开了眼。
她盘坐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发白,可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她看了沈安一眼,没发火,但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沈师弟,这个念头,不该有。”
沈安被她一看,脖子缩了缩。
顾清霜接著道:“我等是剑修。剑修遇敌,只有出剑,没有坐等。即便真要陨落在此,也得是剑折人亡,而不是缩在旁人阵里,等一个不知能不能成的结果。”
这话说得不重,可字字都敲在沈安脸上。
沈安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末了只是低下了头。
李果在旁边站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倒不觉得沈安那主意有多离谱。
等阵法自个儿停下来,確实也是一种思路。
至少比衝出去跟那些血线死磕要划算得多。
可他嘴上没说。
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自从顾清霜和沈安先后进了他的小须弥四象阵,这阵法承受的攻击,明显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