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下意识便想先以天赋神通定住沈安,再趁机靠近。
李果察觉到它的意图,心头顿时一惊,一道指令几乎是瞬间炸响在小蛇识海中!
“禁止用太荒蛇瞳!”
小蛇被这股子指令震得身子一僵,幽芒堪堪凝在竖瞳深处,硬生生收了回去。
它歪著脑袋,发出困惑的嘶嘶声,不明白主人为何不让它用最趁手的本事。
李果哪有功夫跟它解释。
太荒蛇瞳是什么东西?对视可碾碎弱者神魂,同阶也能瞬间眩晕!
沈安不过筑基后期,那小脑袋瓜子里的神魂本就岌岌可危,再被太荒蛇瞳来这么一下,別说醒了,怕是连傻子都做不成!
“我来开路,你跟在后头。”
李果沉声说完,右手一翻,三枚偽剑胚浮现在掌心。
紧接著他手腕一抖,三枚剑胚同时激射而出!
对面的沈安浑然不知死活,又一轮三桿碗口粗的血枪已经凝聚成形,带著刺耳的尖啸,恶狠狠地朝著墟元镜轰来!
剑胚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迎著那三桿血枪便撞了上去。
嗤!嗤!嗤!
三声闷响几乎叠成一片。
那三桿瞧著威势骇人的血枪,跟纸糊的似的,被剑胚一碰便炸成漫天血雾,连半点残余都没剩下。
可沈安毫无灵智,不知疲倦,血雾未散,新一轮血枪便又开始凝聚。
然而李果专挑那血枪刚凝出雏形、尚未攒足威力的间隙下手。
一枚剑胚打一桿血枪,枚枚精准,杆杆命中,那些血枪被炸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沈安身前的畸形血剑剧烈搏动,人脸嘶吼,血枪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依旧还是被李果的偽剑胚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整片空间里,灰濛濛的剑胚与炸开的血雾此起彼伏,密集得像一场小型的对轰。
就在一轮血枪被尽数轰碎、新一桿尚未来得及成形的那个空当里,小蛇动了!
它化作一道暗彩残影,从那片被剑胚清出来的缺口中一穿而过,直直地撞入沈安的眉心!
沈安浑身猛地一震,张大了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李果的眼前,画面骤然一变。
他藉由小蛇的视角,看清了沈安识海里的景象。
沈安的天紫府,是一座剑阁。
不大,算不上多气派,通体青黑,飞檐斗拱,像模像样,一看就是正道剑修的底子,乾净利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如今,这座剑阁却被无数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的血色锁链,死死封住!
那些锁链粗如臂膀,一层叠一层,把整座剑阁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连飞檐的翘角都被缠了个严实。
剑阁之內,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蜷缩在阁中最深处,浑身被血色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那便是沈安的神魂。
而让李果目光一凝的,是另一幅景象。
一道粗大到离谱的血色锁链,从剑阁正门横贯而出,连接著另一端的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诡异的血影。
足有三座剑阁大小。
通体被浓稠的血色覆盖,里头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个什么模样,只能瞧见那血影的表面,不断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又消失,无声地张合著嘴。
整团血影正像心臟一样缓慢搏动,每搏动一下,便有一股血色波动顺著那根粗大锁链涌入剑阁,將沈安的神魂缠得更紧一分。
李果只看了一眼,便果断切断了与小蛇的联繫,將心神收了回来。
能看的就这些,再多看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动手。
他睁开眼。
果然!
对面的沈安,已经停下了攻击。
那柄畸形血剑依旧在他胸前搏动,但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迟钝状態。
趁现在!
李果二话不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玄黑色的玉盒,啪地一声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三百六十枚乌黑髮亮的灵钉,每一枚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著幽冷的光。
李果双手齐出,猛掐法诀,一百二十枚镇灵钉腾空而起,如同一群黑色的蝌蚪,朝著沈安的上半身飞去。
再掐法诀,又是一百二十枚,奔著沈安的腰腹与双腿。
最后一百二十枚,紧隨其后,补向剩余的空隙。
与此同时,李果口中急促地念诵著苏恆真传授的那段锁灵镇魂诀。
晦涩的口诀从他嘴里倾泻而出,每一个音节落下,便有一枚镇灵钉精准地没入沈安周身对应的穴位之中!
噗噗噗噗!
细密入耳的声音接连响起,像是雨点打在泥地上。
沈安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又立刻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摁住了。
一枚、两枚、十枚、五十枚……
当最后一枚镇灵钉没入沈安体內的那一刻,李果猛地双手掐诀,结出法诀的最后一式,低喝一声:
“封!”
嗡!
三百六十枚镇灵钉同时亮起幽黑色的光芒,在沈安体表形成一层细密的封禁纹路,如同渔网一般將他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李果毫不犹豫地给小蛇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出来!”
识海之中,小蛇收到命令,从沈安眉心处一弹而出,化作暗彩流光飞回李果的识海。
李果没再搭理它,而是目光死死地盯著沈安。
只见此时沈安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两晃,便如同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朝地面坠落。
砰!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诡异的是,那柄一直悬浮在他胸前、搏动不休的畸形血剑,竟在他落地的瞬间,直接钻进了沈安体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果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但感应到沈安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无忧,不由得鬆了口气。
“苏恆真这玩意儿,倒是真有几分门道。
他脸上却適时地浮现出一抹苍白,身形微微一晃,像是消耗过度,朝著井口的方向,用一种略带疲惫的声音喊道:
“师姐,苏道友,可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