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抬了抬手,示意他进来坐。“你的部下准备的水果不错,就是有几颗——酸了点。”
土代微微欠了欠身,迈步走进帐篷。
动作很节制,帐帘在身后落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在矮桌对面跪坐下来,把瓷碗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是云之国北境特產的雷浆果。”
他在猿飞日斩对面盘腿坐下,语调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当地人很喜欢吃,就是有些酸。”
“你不早说。”
“抱歉。”
猿飞日斩意味深明的看了他一眼。
“....”
“....”
后者回了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火影阁下。”
土代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换了一种频道。
“我知道这个时辰登门拜访不合礼数。”
猿飞日斩把碗放下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张清瘦的、线条分明的脸上。
“但你还是来了。”
“是。”
他的独眼没有躲闪,直视著。
“嗯....”
片刻后,猿飞日斩低头看向那碗汤。
白色的味噌汤底,几块切得方正的鱼肉浮在表面,葱花和碎海苔撒在上头,冒著氤氳的热气。
卖相不错。
“你亲手做的?”
“营地负责伙食的忍者做的。”
土代答得很快,“我只是顺路带了过来。”
你还挺诚实。
猿飞日斩把笔搁好,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打量著对面这个深夜“顺路”来送汤的云隱智囊。
“土代先生。”
“在。”
“你辅佐了几任雷影了?”
土代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若非猿飞日斩一直在看他的脸,几乎捕捉不到。
“……两任。”他说,“三代目雷影,和现在的四代目。”
“两任。”
猿飞日斩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数字。“那你在云隱村当高层,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低头拿起那碗汤,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
味噌的咸香味道混著鱼肉的鲜甜扑面而来。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热的,鲜的,咸淡刚好。
“味道不错。”
“多谢夸奖。”
帐內安静了几秒。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烧断了一截灯芯,火苗跳了跳又稳下来。
猿飞日斩慢慢喝汤,土代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但不僵硬。
这种沉默不令人不適。
一个辅佐了两任雷影的老臣,不会连“什么时候该说话”都不知道。
他在等。
等我先开口。
又或者——
等我不开口。
猿飞日斩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处理你们?”
土代的表情没有变化。
“火影大人在慰灵碑前的提议,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只是框架。”
猿飞日斩笑了一下,“框架里填什么,你不好奇?”
土代沉默了两秒。
右眼的光芒微微沉了下去,像水面覆上了一层薄冰。
“……好奇。”
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但我更担心的不是框架里填什么。”
他看著猿飞日斩的眼睛,“是框架本身——能撑多久。”
猿飞日斩停下了动作。
帐內静了一瞬。远处换岗的脚步声从帐后经过,又远了。
“你觉得撑不住?”
“我觉得……”
土代斟酌了一下措辞。“三代目雷影大人活著的时候,云隱村上下一心。他死后——”
他停顿了一下。
“仇恨是最廉价的凝聚力,火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