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波澜將至
地牢深处,血腥气还未散尽。
宋世明独自站在三具尸体前,两米二的身形在火把摇曳的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你击杀了圣妖门张迁,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意志薄弱】
【你击杀了圣妖门白稻八,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妖魔亲和】
【你击杀了圣妖门许龙套,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敏锐感知】
【你击杀了骨尸妖魔人,获得词条荆棘白骨,铜皮铁骨】
【你击杀了迷心草妖魔人,获得词条:草木亲和,致幻迷雾】
【你击杀了奇肢妖魔人,获得词条:关节反转】
【意志薄弱:略】
【妖魔亲和:与妖魔的亲和力上升,更容易获得妖魔的好感】
【敏锐感知:感知力大幅度提升】
【荆棘白骨:能够消耗气血生成与自身骨骼强度一致的荆棘状白骨,白骨的生成多少,位置,强度,受气血影响。】
【草木亲和:大幅度增强对草木精气的感知与运用】
【致幻迷雾:能够释放诱发幻觉的迷雾,这种迷雾能够储存,被迷雾笼罩后,哪怕无法成功诱发幻觉,也会造成一定的反应迟钝】
【关节反转:使任意关节具备更高的活动度,你可以轻易做到任何一个部活位动三百六十度】
妖魔亲和词条,是一种奇异的亲和力—对妖魔的亲和力。
宋世明能感觉到,如果此刻有一头妖魔在侧,它会对自己少三分敌意,多两分好奇。
这感觉古怪,但或许在某些情境下有用。
敏锐感知词条,是感知力的提升。宋世明闭著眼,地牢里的一切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火把焰心跳动的频率,墙角渗水滴落的轨跡,甚至尸体血液冷却过程中细微的温差变化—这些信息以前需要刻意专注才能察觉,如今却自然而然地涌入感知。
他转向另外几个词条荆棘白骨,这个词条涌入时,宋世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表面,都滋生出一种全新的潜能。
他心念微动,右手食指指骨末端,一节苍白的、带著细密倒刺的骨刺悄然刺破指尖皮肤,缓缓探出半寸。
骨刺质地致密,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宋世明屈指轻弹身旁石墙。
噗嗤。
骨刺如热刀切牛油般没入青石,直至指根。
石粉簌簌落下,宋世明眯起眼,他能控制这骨刺的生长方向、形状、甚至强度一消耗的是气血。
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如今四神藏练腑、气血正在向呼霞质变的底蕴,若全力催发,恐怕能在周身百丈內掀起一场白骨荆棘的狂潮。
草木亲和这个词条如春风拂过经脉,宋世明对“草木”的感知骤然变得鲜活。
他仿佛能“听”到地牢深处潮湿苔蘚的呼吸,能“嗅”到石缝里顽强草籽蕴含的微弱生机。
而绿野狂龙拳的运转路线在体內更是自发加速了半分,与这份亲和力產生共鸣。
致幻迷雾则更诡异。
宋世明肺部微微发痒,似乎多了一个无形的腔囊,他尝试著调动一丝气血注入其中,然后张口,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从唇间飘出,迅速弥散在身前尺许范围。
雾气带著甜腻的草木腐败气息,宋世明自己吸入一丝,眼前景象立刻出现重影,思绪有剎那的迟滯。
他立刻屏息,运转气血冲刷,不適感才迅速消退。
好险!
这东西对己方也同样危险,必须慎用!
不过將心比心换位思考,这项词条无疑也是一件大杀器!
最后是关节反转。
词条启用,宋世明感到全身关节囊,韧带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和鬆弛感。
他试著將左手手腕向后弯曲——手掌轻易贴到了小臂背面,角度超过一百八十度,毫无痛楚,关节结构仿佛变成了可以隨意组装的机括。
他又试著將肩关节向侧后方扭转,整条手臂能做出近乎圆周的运动。
这不是简单的柔术,而是真正改变了关节的物理极限,且不会造成任何损伤。
在近身缠斗中,这能力足以让对手的预判全部落空。
七个词条,消化完毕。
宋世明站在原地,静静体会著身体里的变化。
荆棘白骨弥补了兵器短板,草木亲和增强了绿野狂龙拳的威力与续航,致幻迷雾提供了新的控场手段,关节反转让近身搏杀更诡异难防。
敏锐感知、妖魔亲和也有其特定价值。
唯一的代价,是为了取信魏巡,没有当场吸取那三个圣妖门弟子的气血。
不过宋世明並不在意,几个连养筋都没修满的傢伙,提供的养分对如今的他而言杯水车薪。
十六岁,四神藏练腑,气血已开始向呼霞质变,这个进度已经足够惊人,再快,恐怕引来的就不是机遇,而是灭顶之灾。
他抬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气血灌注。
唰唰唰一十几根长短不一、尖端锋锐的苍白骨刺从掌心皮肤下猛然钻出,交错丛生,形成一簇狰狞的白骨之花。
骨刺根部与掌骨浑然一体,强度与他经过金刚性质淬炼的骨骼完全一致。
宋世明握拳,骨刺隨之合拢,变成布满尖刺的拳套。
他朝地牢墙壁虚挥一拳,拳风激盪,骨刺尖端在石壁上刮出一串刺耳声响和深深白痕。
威力尚可,但更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宋世明散去骨刺,皮肤瞬间癒合,不留痕跡。
他走到地牢角落,那里有一株从石缝里顽强钻出的、不知名的蕨类植物。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蔫黄的叶片。
草木亲和生效。
一丝微弱的、清凉的生机从叶片中流淌出来,顺著指尖匯入经脉。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宋世明能清晰感知到这株植物內部精气的流转方式,它的“情绪”——一种顽强的、
求生的本能。
如果是在草木繁盛之地,这份亲和力將让他如鱼得水。
他又尝试调动肺部那个储存致幻迷雾的腔囊。
这次他控制著气血,只转化出极小的一团雾气,压缩在指尖。
雾气凝而不散,像一颗灰色的水珠,宋世明將其弹向墙角,雾气炸开,笼罩了尺许范围,经久不散。
一只误入地牢的潮虫爬过那片区域,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歪斜,在原地打转。
测试完毕。
宋世明走出地牢,厚重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血腥与死亡。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落,映亮他沉静的脸。
实力又增进了一分。但危机,还远未结束。
魏巡提到的“圣妖门在许州不止一个据点”,妙觉僧人带来的神妙寺关注,安和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报復————千头万绪,都压在心头。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可靠的盟友,以及————更快的成长。
宋世明抬头,看向御兽宗议事厅的方向。那里还亮著灯,王清懿应该还在处理宗务,丁菲璇可能在巡视夜岗,吴铭炎大概又在鼓捣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个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宗门,还太弱小。
他必须走得更稳,也更狠。
七日后,许州城的气氛骤然收紧。
一队约三百人的黑甲精骑自北门入城,铁蹄踏碎青石板路的晨霜,杀气凛冽。
骑士皆覆面甲,只露一双冰冷眼睛,马鞍旁掛著制式统一的斩马长刀,刀鞘上有暗红色的“安”字徽记。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红锦袍、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噤若寒蝉的百姓时,没有任何温度。
安和王麾下,新任徵兵正使,欧阳行。
同一天,许州知州府衙、驻军校尉府、乃至城中几个排得上號的门派,都收到了正式公文与拜帖。
公文言简意:奉王命,徵调北境战事所需人力物资,凡许州境內武者、匠人、青壮,皆在徵调之列,抗命者以逃兵论处。
拜帖则客气些,邀请各方主事者三日后於府衙议事,共商“报国大计”。
御兽宗自然也收到了。
帖子是王清懿接的,她捏著那张烫金的帖子,指尖有些发白,快步找到了正在后山瀑布下练拳的宋世明。
宋世明刚打完一套绿野狂龙拳,浑身热气蒸腾,气血如狼烟直衝而起,在瀑布水汽中搅动出肉眼可见的涡流。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他隨手將帖子扔在一旁石头上,“欧阳行————是欧阳靖的什么人?”
“属下已打听过。”王清懿语速很快,“欧阳行,安和王麾下老牌呼霞境武人,据说已在此境沉浸超过一申子,练的是赤霞真罡,威力远非欧阳靖可比。
他有三道中品神通,具体不详,但曾在南疆与土司叛乱作战时,有过单人破寨的凶悍战绩。另外————”她顿了顿,“他是欧阳靖的乾爹,两人感情极深,欧阳靖能到安和王麾下当幕僚,全靠欧阳行举荐。”
宋世明擦去额角水珠:“感情极深?那他是来报仇的。”
“不仅如此。”王清懿压低声音,“他还兼任了北境军需转运副使”,有权调动沿途府库、徵发民夫车马。这次带来的三百黑甲骑,是安和王亲卫赤魔骑”的一部分,个个都是养筋以上的好手,带队的几个队正都是练腑境。”
宋世明穿上外袍,动作不疾不徐:“神妙寺那边,有动静吗?”
“妙觉大师自那日解围后便再无踪影。但神妙寺的威慑力还在,知州和校尉那边,对是否继续针对我们,一直爭论不休。”
王清懿道,“另外,魏捕头今早递了消息进来,说欧阳行抵达后,第一时间调阅了欧阳靖遇刺案的全部卷宗,並单独召见了他和负责勘验现场的几位老仵作,问得很细。
宋世明点点头:“魏巡怎么说?”
“魏捕头只说“依计行事”,让我们稍安勿躁。”
“好。”宋世明望向山外许州城的方向,“那就等。”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当天下午,许州府衙二堂,气氛凝重。
欧阳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他下首是许州知州、同知、驻军校尉等一干本地官员,个个正襟危坐,额头见汗。
“这么说,”欧阳行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我儿欧阳靖死在许州,你们查了这些时日,就锁定了这么几个嫌犯?”
知州连忙拱手:“回欧阳大人,此案著实蹊蹺。现场痕跡混乱,有偽造跡象。
目前嫌疑最大的,一是御兽宗宗主宋世明,此人当日曾被欧阳靖大人宴请,席间似有齟齬,且其人身形高大,与现场残留的些许痕跡有吻合之处。
二是书会,书会一贯对朝廷、对安和王殿下多有微词。三是————是一些来歷不明的江湖亡命之徒。”
“宋世明。”欧阳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就是那个被神妙寺和尚保下来的小子?”
“正是。”校尉接口道,“神妙寺妙觉亲至,以菩萨法旨名义,断言宋世明与凶案无直接因果。下官等————不敢擅动。”
“神妙寺————”欧阳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天越普照迷航菩萨,天人境的在世神佛,他的话,自然要听。”
堂下眾官员一愣,没想到欧阳行如此“通情达理”。
“不过,”欧阳行话锋一转,“菩萨只说无直接因果”,可没说此人完全无辜,更没说不能查。当然,神妙寺的面子要给,既然菩萨开了口,针对此人的明面动作,可以暂缓。”
知州等人鬆了口气。
“但是,”欧阳行目光扫过眾人,如冷电划过,“徵兵之事,乃王命,关乎北境战局,关乎国朝体统。
许州所有门派、所有武人,皆须听从调遣,无有例外。御兽宗,自然也在其列。该如何徵调,就如何徵调,按规矩办。
若有人以神妙寺为凭,抗命不遵————
那就是违抗王命,本官依法行事,想来神妙寺也不会插手此等俗务。”
眾人心中一凛,这是阳谋,不动用刑案名义,改用徵兵大义,同样能把御兽宗,把宋世明逼到墙角。
“下官明白。”知州和校尉齐声应道。
欧阳行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魏巡:“魏捕头,卷宗我看了,你呈上来的那份疑点匯总”,我也看了。你说现场痕跡有栽赃嫁祸之嫌,怀疑幕后另有黑手。依你之见,这黑手是谁?”
魏巡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回大人,下官根据连日查探,发现许州境內有圣妖门活动跡象。欧阳靖大人遇害前后,有多处线索隱隱指向此门。
且下官曾与御兽宗宋宗主联手,在城南锦绣坊端掉一处圣妖门哨站,擒获三人,经拷问,其门中確有高层在许州图谋不轨。
下官怀疑,欧阳靖大人之死,可能是圣妖门所为,意在挑起安和王殿下与本地势力,乃至与神妙寺的衝突,他们好从中渔利。”
“圣妖门————”欧阳行眼中寒光一闪,“你確定?”
“哨站之人所供情报,与现场部分难以解释的痕跡有吻合之处。且下官查到,圣妖门近期在许州的活动频率和规模,远超以往。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布置什么。
魏巡沉声道,“下官已將相关口供与物证整理成册,大人可隨时调阅。”
堂內一片寂静。圣妖门这个名字,对於在场许多官员而言,既陌生又令人不安。那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据说与许多古老而诡异的传承有关,行事不择手段,且与当今朝廷、与安和王这样的实权藩王,关係歷来微妙。
欧阳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好一个圣妖门。”他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我安和王一脉,镇守南疆,与南方那些旧族遗老、魑魅魍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井水不犯河水,是给他们留著脸面。如今,手伸到北边来,还敢动我的人————”
他站起身,暗红锦袍无风自动,一股灼热而锋锐的气息瀰漫开来,压得堂內眾人呼吸一窒。
“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欧阳行看向魏巡,“魏捕头,你查案有功,此事就由你协同,调动许州府衙所能调动的一切人手,给本官把圣妖门在许州的据点,一个一个挖出来。需要兵力支援,找刘校尉。需要文书调令,找知州大人。”
“下官领命!”魏巡肃然应道。
“至於徵兵之事,”欧阳行目光再次扫过眾人,“照常进行。但若有圣妖门踪跡,优先剿灭。攘外,亦需安內。许州若被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搅乱了,征再多兵,也是送死。”
“是!”眾人齐声应诺。
欧阳行挥挥手,眾人躬身退下。他独自站在二堂中,望著门外逐渐昏暗的天色,眼中杀意翻腾。
“靖儿————”他低声自语,“乾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御兽宗,议事厅。
油灯噼啪作响,照亮桌案上摊开的一张便笺。
这是魏巡通过隱秘渠道送来的,上面简洁交代了今日府衙二堂內发生的一切。
宋世明看完,將便笺递给一旁的王清懿和丁菲璇。吴铭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嘖了一声:“这欧阳行,倒是个明白人。知道动不了你,就转头去找圣妖门晦气。”
“不是明白,是权衡。”宋世明道,“神妙寺的威慑是实打实的,他不敢硬碰。但欧阳靖的仇一定要报,圣妖门正好撞上来,既是台阶,也是靶子。更何况,圣妖门与安和王一系,本就有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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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怨?”吴铭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