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欺近孙老四身侧,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宋世明左手五指如鉤,扣向其肩胛。
孙老四想躲,但宋世明的手臂仿佛没有关节限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拐弯,精准扣实。
分筋错骨!
孙老四惨嚎一声,半边身子瘫软。另一人见状,目眥欲裂,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双手指甲变得漆黑尖长,带著腥风抓向宋世明后心。
宋世明头也不回,右手向后隨意一挥。
噗嗤!
一根从肘部间刺出的尺长骨刃,轻鬆贯穿了来袭者的手掌,去势不减,刺入其肩窝,將其钉在原地。
战斗结束。
宋世明看著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神色依旧平静。
他特意选择了不同的制服方式,测试新获得词条在实战中的效果。
【敏锐感知】让他能远距离锁定目標,【致幻迷雾】適合偷袭和控制,【荆棘白骨】
攻防一体,【关节反转】让身法难以捉摸。
效果不错。
他拎起两个俘虏,如同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御兽宗,后山一处极为隱秘、连王清懿和丁菲璇都不知道的天然岩洞。
洞內燃著特製的无烟兽脂灯,光线稳定。
三个圣妖门俘虏被分別捆在石柱上,封住气血,口不能言,只能用惊恐绝望的眼神看著眼前那个恢復了本来容貌的高大青年。
宋世明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从那申侯三身上搜出的黑色兽骨,以及从王哥身上找到的小瓶腐心散。
他没有立刻拷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目光如同山君审视爪下的猎物。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崩溃。
终於,那个最年轻的俘虏心理防线率先垮塌,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哀求声。
宋世明这才起身,走到他面前,解开了部分禁制。
“我问,你答。有一句虚言,你会比死更难受。”宋世明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黄学圣,在哪?”
“慈————慈航地宫————城外三·里————荒废的————”年轻人崩溃得快,吐露.也快,为了活命,几乎將所知的一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另外两人起初还想硬撑,但宋世明的手段远非他们能想像。
他並不施加肉体酷刑,只是利用【致幻迷雾】配合气血刺激,在他们脑海中製造出种种恐怖的幻象被心火蛭啃噬,被玄水黑蛟吞没,被黄学圣亲手摺磨————循环往復。
不到一个时辰,三人所知的情报,包括慈航地宫的具体位置、內部可能的布局、黄学圣身边剩余的力量、心火蛭的存在、以及派他们求援的具体目標和联络方式,全部被榨取得乾乾净净。
宋世明仔细核对三人供述,確认基本一致,没有矛盾之处。
他没有杀他们。
而是將他们重新封禁,囚於岩洞深处。
这三个人,还有用。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
辰时,许州府衙前广场。
三百黑甲赤魔骑肃立如林,铁甲森然,马匹喷吐著白气。
另有五百许州驻军精锐,刀枪闪亮,列阵於后。杀气凛冽,衝散了清晨的薄雾。
欧阳行一身暗红轻甲,外罩锦袍,按剑立於台阶之上。他身旁站著许州知州、刘校尉,以及一身公服的魏巡。
“欧阳大人,各部已集结完毕。”刘校尉抱拳道。
欧阳行目光扫过下方军阵,微微頷首。他今日气息比上次校场见面时更加沉凝,隱隱有赤霞流光在眼底深处流转,显然已做好全力一战的准备。
“魏捕头,各处可疑地点,排查得如何?”
魏巡上前一步:“回大人,根据近日侦查及拷问所得,共锁定圣妖门在许州境內可能藏匿的地点七处。
其中三处已確认废弃,两处有轻微活动痕跡但未发现核心人员,剩余两处,一处是城南废弃货仓,另一处便是城北三十里外的慈航地宫”。
货仓昨夜探查,只抓到几个无关的流浪汉。慈航地宫————”他顿了顿,“地形复杂,深处地下,侦查难度极大,尚未能深入確认。但综合各方情报,黄学圣藏身於此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七成,够了。”欧阳行声音冷硬,“传令,赤魔骑一队、二队,隨本官直扑慈航地宫。刘校尉,你率剩余人马,包围地宫周边五里所有出口、要道,许进不许出!一只鸟也不能放走!”
“遵命!”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宋世明独自一人,正缓步走来。他今日未做偽装,近两米二的昂藏身形,沉稳的步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欧阳行眼神微动。
宋世明走到台阶下,对欧阳行拱手:“欧阳大人,宋某应邀前来。”
“宋宗主来得正好。”欧阳行道,“大军即刻开拔,围剿慈航地宫。还请宋宗主与本官一同行动,魏捕头会与你详细说明地宫情况。”
“且慢。”宋世明忽然道,“在出发之前,宋某有一份礼物”,要献给大人,或许对今日之战,有所帮助。”
“哦?”欧阳行眉梢一挑。
宋世明拍了拍手。
街道另一头,御兽宗的两名弟子,押著三个被牛筋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神色萎靡惊恐的人走了过来。正是申侯三、王哥和孙老四。
魏巡眼神一凝,他认得这三人的衣著气质,与那夜在锦绣坊擒获的圣妖门弟子极为相似!
欧阳行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又看向宋世明:“这是?”
“圣妖门弟子。”宋世明语气平淡,“三日前,黄学圣派往天幽、天极、拒北三行省求援的信使。被宋某半路截下,略加讯问,得知了一些或许大人感兴趣的消息。”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欧阳行深深看了宋世明一眼。
三日,不声不响,截杀了黄学圣派出的求援信使,还拿到了口供————这份手段和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带过来。”欧阳行吩咐。
三名俘虏被推到台阶前,取出塞口布。
欧阳行甚至没有亲自问话,只是对魏巡使了个眼色。魏巡会意,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黄学圣,是否在慈航地宫?地宫內具体有何布置?说实话,可免严刑拷打之苦。”
三人早已被宋世明的手段和眼前的军队阵仗嚇破了胆,又见退路已绝,哪里还敢隱瞒,爭先恐后地將对宋世明说过的话,又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甚至更详细,生怕漏掉什么惹来杀身之祸。
当听到“三头神话种魔人皆在地宫”、“黄学圣身边可能还有一名贴身护卫”、“地宫深处有早年修建的隱秘通道,但出口可能已被黄学圣改动或封死”等关键信息时,欧阳行眼中寒光暴涨。
“好,很好。”欧阳行冷笑,“黄学圣,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猛地转身,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目標,慈航地宫!全军出发!”
“喏!”
铁蹄雷动,甲冑鏗鏘,杀气冲霄!
慈航地宫,深处。
黄学圣盘膝坐在那半截菩萨像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勾勒著一个复杂而诡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摆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瓶身隱约透出微弱的心跳般的红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心火精元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邪恶的脉动。
——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派出去的三组人,已经三天了。按照约定,如果顺利出发,最迟昨天就该有第一批“万体鸟”分身带回简单的確认信息。但直到现在,一只鸟都没飞回来。
不对劲。
万体鸟的分身虽然脆弱,但胜在数量无穷,且心灵相通,传递基本讯息几乎不会中断。除非————
“使者。”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里站著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人,正是黄学圣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具具备一定战力的“尸傀”。
“嗯。”黄学圣应了一声,缓缓站起,“申侯三他们,可能出事了。”
尸傀沉默。
“无妨。”黄学圣走到阵法边缘,低头看著那些玉瓶,“只要再给我两天时间,將这批心火彻底炼入玄阴戮神幡”使我的神通圆满,那么我操控魔人战斗的威能又会提升一个档次。
到时候就算欧阳行亲至,又有何惧?地宫通道早已改动,他们想找到正確的入口,没那么容易————”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地宫上层隱约传来,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震动和岩石崩裂的声响!
灰尘簌簌从头顶落下。
黄学圣脸色骤变!
“他们怎么找到的?!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地宫入口隱秘,且他布置了幻阵掩饰,就算被找到,破除也需要时间!
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接踵而至,伴隨著隱约的喊杀声和罡气爆鸣!
攻击来自不同方向,对方显然不止找到了一处入口,而是多路並进,且有备而来!
“欧阳行!”黄学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启动所有机关!放出地阴煞”!黑蛟、赤猿、负山,准备迎敌!”
尸傀躬身,迅速没入阴影。
黄学圣则一把抓起地上那几个玉瓶,毫不犹豫地將其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磅礴而狂暴的心火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眼中浅色的瞳仁逐渐被赤红淹没。
他原本並不以正面战斗见长,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初祸水东引,將欧阳靖拉下水到这一步棋,会导致现如今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