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號,欣贝延机场。
六架c-47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缓缓转动。
六架p-38战斗机在跑道尽头待命,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六架c-47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缓缓转动。
六架p-38战斗机在跑道尽头待命,发动机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孟烦了站在跑道边上,看著登机的人群。
小醉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手里拎著一个小皮箱,站在他旁边。
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族传统服装,站在另一边。
两条猎犬蹲在她们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吴东辉、曹伟英等二十几个义勇军军官也在登机。
他们这次是回昆明探亲的,个个穿得整整齐齐,拎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笑。
康丫带著人往飞机上搬东西,药品、中档翡翠原石、给孤儿院孩子们的食品和文具,六架运输机装得满满当当。
龙文章站在跑道边上,嘴里叼著一根白包红塔山,看著孟烦了。
“烦啦,到了昆明,替我跟伯父伯母问个好。”
孟烦了点点头:“行。”
孟烦了上了飞机,小醉和玛努訶跟在他后面。
两条狗也跳上来,蹲在座位下面。
飞机滑行,起飞,升空。
六架p-38战斗机从跑道尽头拉起,在运输机两侧排成护航队形。机群向东北方向飞去。
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著下面的山。
高黎贡山,山脊上盖著雪,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飞机飞得很稳,小醉靠在孟烦了肩上,闭著眼睛。
玛努訶趴在舷窗边,看著下面的山,眼睛亮晶晶的。
两条狗趴在座位下面,打著瞌睡。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孟烦了透过舷窗,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城市。
灰色的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几条河从城中穿过,在阳光下闪著光。
昆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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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机场,停机坪上人来人往。
六架c-47运输机一架接一架降落,螺旋桨捲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孟烦了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舷梯上,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深吸一口气。
昆明的空气比欣贝延乾燥,带著一股尘土的味道,但很亲切。
停机坪边上,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不辣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他旁边站著秦红英,穿著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髮盘起来,像个干练的女掌柜。
小妹凡了站在秦红英旁边,穿著一件学生装,扎著两条辫子,看见孟烦了,眼睛一亮,拔腿就冲了过来。
“二哥!”
十岁的小姑娘跑得飞快,一头扎进孟烦了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孟烦了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笑著拍拍她的背:“长高了,也重了。”
小妹凡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二哥,你瘦了。”
孟烦了笑了:“打仗哪有不瘦的。”
他转过身,指著身后的小醉和玛努訶:“来,叫嫂子。都是你嫂子。”
小妹凡了愣了一下,看看小醉,又看看玛努訶。
小醉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温婉大方,冲她笑了笑。
玛努訶穿著一身克钦族传统服装,银饰叮噹响,也冲她笑了笑。
小妹凡了眨眨眼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乖乖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小醉的脸红了。玛努訶倒是大方,用生硬的中文说:“妹妹好。”
小妹凡了又看了她们一眼,心里嘀咕:两个嫂子?
二哥真厉害。
但她没说出来,拉著小醉的手,又拉著玛努訶的手,亲热地说:“嫂子,我带你们回家。”
不辣带著一群人迎上来。
迷龙从飞机上跳下来,不辣衝上去,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捶著背。
“你小子,还活著!”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要麻、克虏伯、豆饼也凑过来,几人抱成一团。
秦红英走过来,跟孟烦了握了握手:“孟长官,一路辛苦。”
孟烦了摇摇头:“不辛苦。家里都好吧?”
“还算好。”秦红英说,
“孤儿院又收了一百多个孩子,全靠不辣的药品和军火生意在支撑。”
孟烦了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孟老弟!”
他回头一看,宋子安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西装革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走到孟烦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座金矿。
“你可算来了!我等得脖子都长了!”
孟烦了笑了:“宋总,別急,药都带来了。”
宋子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两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笑道:“这两位是……”
“我媳妇。”孟烦了说,“两个都是。”
宋子安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孟老弟,你厉害!比我厉害!”
他拱拱手,“弟妹好,弟妹好。”
小醉红著脸点点头,玛努訶大大方方地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
宋子安顾不上寒暄,拉著孟烦了就往轿车走。
“走走走,先上车,车上说。货让不辣他们拉回去,我的人会帮忙。”
孟烦了回头对小醉说:“你们先跟不辣回去,我谈完事情就回来。”
小醉点点头,玛努訶也点点头。
两条狗蹲在她们脚边,小凡叫了一声:“主人,早点回来。”
孟烦了用犬语回了一句:“看好家。”然后上了宋子安的车。
轿车驶出机场,沿著公路往市区开。宋子安坐在孟烦了旁边,满脸兴奋。
“听说你在安达曼群岛打了个大胜仗,干掉了一艘航母?可喜可贺啊!”
孟烦了摇摇头:“全靠將士们齐心协力,加上运气好。”
宋子安笑了:“你老是这样谦虚。伦敦方面都授予你爵士荣誉了,这可是华夏人头一个啊。”
孟烦了摆摆手:“虚名。不当饭吃。”
宋子安看了他一眼,感慨道:“孟老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
孟烦了没接话。
他转头看著窗外,昆明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街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关著门,墙上刷著抗日標语。
远处的天空很蓝,但偶尔能看见几架飞机飞过,不知道是盟军的还是鬼子的。
“国內这边形势怎么样?”孟烦了问。
宋子安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气:
“僵持。鬼子打不动了,我们也打不动了。最近,中美英三国商定,以退入印度的新22师和新38师为基础,空运五万人到印度兰姆伽,接受美式装备和训练,成立华夏驻印军,准备明年开始反攻。”
孟烦了点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
前世,中国驻印军就是在兰姆伽训练出来的。
孙立人的新38师,廖耀湘的新22师,后来从野狼谷反攻回来,一路打到密支那、八莫、腊戍。
宋子安话锋一转,“现在主要问题就是物资奇缺。药品、燃油、武器弹药,啥都缺。孟老弟,我们再合作一把,怎么样?”
他看著孟烦了的眼神,充满著渴望。
自从跟孟烦了合作以来,从最早的药品交易,到后面的大批军火物资,他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是雾都各各帮各派的大红人。
他不想断掉这条財路。
车子开到了宋子安西南运输公司的昆明办事处。
这是一处带有防空洞的二层小楼,灰砖墙,铁皮屋顶,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宋子安带著孟烦了上了二楼,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摆著电话和文件,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
两人坐下,勤务兵端上茶。
宋子安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孟老弟,这次带了多少药?”
孟烦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盘尼西林十万支,磺胺十万片。”
宋子安现在的胃口比以前大多了,“这么少?”
孟烦了放下茶杯,“宋总,药品我有,运力我也有。我有十二架c-47运输机,可以把印度的物资送到昆明,甚至可以送到雾都。”
宋子安的眼睛亮了,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这年头,运力就是財富。
滇缅公路断了,驼峰航线运力有限,如果多了十二架c-47运输机从印度直飞昆明,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是,”孟烦了话锋一转,“有一件大事需要宋总支持。”
宋子安连忙表態:“只要我宋子安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孟烦了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人才。各方面专门人才。”
宋子安愣了一下:“人才?”
“对。”孟烦了说,
“安达曼群岛,伦敦租借给我四十九年。那地方地底下有石油,我要在安达曼群岛挖掘油气矿,未来开石化厂、造船厂、冶炼厂,需要大批专业对口的人才。”
宋子安听完,乐了。
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事。
现在整个西南,包括雾都、昆明,从国內各地撤退下来的人才有的是,一抓一大把。
工程师、技术员、熟练工人,要多少有多少。
很多人閒著没事干,饭都快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