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拖沓的涉水声,但该死的他所在的房间根本没有水!
相泽北甚至怀疑是现实里有人,於是回头,只看见演播室漆黑紧闭的门;
有时深入地下室,能听见隔壁牢房的抓挠声,从指甲刮擦,变成骨头磨墙,再变成贴著身边的呼吸;
偶尔有细碎的低语,不是日语,是含糊的音节,声音忽左忽右;
但除了堆积的尸体,周围没有任何活著的npc——————
这是听觉的,还有视觉上的。
墙壁上的乾涸血跡,隨著理智值降低,每次路过,都会多一道新的干血跡————
牢房里的死祭品破布,每次读档和切屏回来,位置都会微微偏移,俯瞰视角下一目了然,却不知道是谁动的。
当然必不可少的,画面边缘会出现极淡的衣角虚影,一闪而过的白色裙角。
每次出现,都会把相泽北嚇得一震颤!
然后底下滚动条:【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条路线也太压抑了吧————】
【我一个人在家不敢看了】
【我已经把声音全关了!】
【草,明明没有血也没有鬼,但为什么比恐怖片还恐怖】
【真的没有鬼吗?】
相泽北不知怎么的,摸到了极光会据点的一处密闭房间。
生锈的铁索,精美的雕花铁门,有些显得衝突和矛盾。
【互动】
【撬锁】
【打开铁门】
低语在耳边响起,毫无徵兆。
旁白:【*你伸手触碰门把,冰凉湿润,但这里没有任何水源*】
【*你走入了这个房间,老提灯下,旋转的长阶深入地下*】
【*阴森,幽暗,冰冷,一个仿佛无尽的漆黑深渊,你凝视著它*】
【*它,也凝视著你*】
”
“”
相泽北冷汗已经出来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分泌。
但就像站在高楼俯瞰地下那般。
大脑疯狂预警,让他不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他偏偏就有种跳下去的衝动。
而在游戏里,他可以这么选择。
於是和煤油灯互动,取下,操纵著主控往下走去。
游戏画面里,昏暗的火光跳动,在主角人物模型身后投下阴影,阴影疯狂抖动著,如同漆黑的人影在抽搐。
但房间里没风。
老虚:“那么还有第三招呢?”
苏砚承:“第三招,就叫存在性恐慌,简单来说就是玩家自己的想像,更简单一点,让玩家自己嚇自己。
“7
“什么意思?”
“在上述所说的环境里,再给他们一片无法看清的视野,但是传来蠕动和低语。”
长长的阶梯几乎让相泽北想要放弃。
理智值在疯狂降速,耳边的低语也越来越躁动。
屏幕开始闪烁出血肉的幻觉,周围的触手开始清晰可见。
相泽北看著脚下无尽的黑暗,无端响起旁白的低语。
【它,也在凝视你】
它是谁?
相泽北感觉自己和游戏里的角色同步了。
理智值,似乎跨越某个不可逆的数值。
画面的色调变了,血色的触鬚深入屏幕。
配乐和低语变得疯狂,宛如亿万条蛇在对他说话。
同时,游戏里,主控的操控感,也开始变得微微有些延迟。
不是卡顿,而是当相泽北想往前走,人物模型却顿半秒,像身体不受控制。
那具被煤油灯映在墙上的影子,偶尔脱离本体,晃一下,再归位。
以至於相泽北怀疑。
现在到底是谁在操控这具躯体。
然后,就在这个恐怖的世界,这个令人发疯的地方。
就在游戏里的角色和现实里的相泽北都濒临极限时。
【你是谁?】
一声轻语,打破了一切,驱散了一切。
相泽北愣住了,只看见画面里。
一个洁白无瑕的稚嫩少女,穿著白色的小棉裙,正背著双手,歪著身子,又调皮又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你不害怕我吗?】
【你好呀,我叫沙耶,是来找爸爸的。】
这时,一直常伴於极光会路线的低语,和总是闪现而出红屏触鬚幻想,终於停歇。
转而流淌出轻柔温和的音乐,像是溪流清风,吹散了相泽北在玩这条路线时的压抑情绪。
这一刻,玩家们仿佛看见了这个疯狂世界里的唯一救赎。
却忽略了,在理智值越过临界点的视角下,世界是疯狂且腐烂的,女孩是美好的。
那如果理智值正常的视角下,世界是正常的————
“那那个女孩沙耶,又是什么样的呢?”
说到这里,苏砚承和虚渊玄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微笑。
“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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