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害怕別人窥探,不害怕別人覬覦,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心態。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夏瑾在一处凉亭面前停了下来。
此刻,凉亭之中,几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夏瑾的目光微微一凝,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走近之后,他才看清凉亭中的情形。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石椅之上,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杆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而他对面,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看似有些慵懒,但浑身上下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锋芒內敛,却让人不敢小覷。
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摆著一副棋盘,明显正在互相对弈。
夏瑾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棋盘之上的每一枚棋子,竟然都蕴含著执棋者自身的剑意。
黑的棋子,剑意凌厉霸道,如同千军万马衝锋陷阵,所向披靡。
白的棋子,剑意绵长深厚,如同江河湖海滔滔不绝,绵绵无尽。
黑白棋子相互纠缠,相互攻伐,棋盘之上仿佛有两支大军在廝杀,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夏瑾的眼睛亮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下法。
这不是在下棋。
这是在比剑。
每一步落子,都是剑意的交锋。
每一枚棋子,都是一柄微型的飞剑。
剑意强的,即便被对方重重围困,也未必能够吃得下这枚棋子。剑意弱的,就算占据了再好的位置,也会被对方一剑斩碎。
这种棋局,考验的不是棋力,而是剑道的造诣。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夏瑾站在一旁,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越来越入神。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终於,
“啪。”
中年男子落下一枚黑子。
但就在棋子落下的瞬间,那枚棋子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隨即苦笑一声,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
“我输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甘。
老人捋了捋鬍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而夏瑾此时才缓缓回过神来。
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自己站立的地方竟然多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缝。
那是被两人对战时,不小心逸散的剑意所斩出来的。
“小友。”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瑾抬起头,发现那位老人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闪烁著如同剑锋一般的光芒。
“看了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心得?”
夏瑾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行了一礼:“晚辈夏瑾,琉璃剑宗弟子,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见谅。”
“琉璃剑宗?”老者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冷无双那丫头的宗门?”
夏瑾嘴角一抽。
冷无双那丫头?
此人看来辈分不小啊。
“正是。”夏瑾点了点头。
老人上下打量了夏瑾一番,眼中露出几分惊讶:“老夫记得琉璃剑宗可是从未收过男弟子,冷无双那丫头竟然能够为了你而破例,倒是难得。看来你应该也不简单。”
刚刚输了棋局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瑾,眉头微微一皱,“看这气息,起码也已经是化龙境三重,难怪冷宗主能够看得上。只不过,小子,你不去参加剑道交流会,来这里閒逛做什么?”
夏瑾笑著摇了摇头:“两位可能不知,晚辈只是陪同宗內的师妹们前来,並不参加。”
“怎么?莫非是看不上我太虚剑宗举办的交流会?”那名中年男子听见夏瑾的话之后,顿时有几分不满。
然而,夏瑾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他竟然当著对方的面,直接点了点头。
“嗯!这参加剑道交流会的年轻一辈,实力並不出眾。我若是参加这种交流会,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此话一出,凉亭中的气氛显然冷了几分。
那名中年男子的脸色一沉,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只不过很快便又收敛了回去。
“年轻人,既然你看不上他们,那不如与老朽来上一局,如何?”那名老人看著自信的夏瑾,突然笑了。
夏瑾抬起头,与那位老者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两柄无形的长剑碰撞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夏瑾也笑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