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明白了。”
孟川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这些事他说得简明扼要,血河老祖听一句便点一下头,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多余的问题。
他是血河殿数百年的定海神针,知道什么时候该发问,什么时候该沉默。
当孟川將所有事宜交代完毕,沉默了十几息,方才说道。
“老祖,我要动身去中州了。”
血河老祖將两块玉符仔细收入袖中。
他的袖口很大,收两枚小小的玉符绰绰有余,但他还是反覆调整了几次位置,仿佛那两块玉符重得需要找个最稳妥的地方才托得住。
收好之后他抬起眼,看著孟川。
他没有问齐国皇宫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孟川为什么忽然就要走。
他只是伸出手,那只布满青筋与老茧的手在孟川肩头极重极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家里有老夫在。”
孟川站起身,朝血河老祖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太上长老对太上长老的客套,是晚辈对长辈的告別。
他直起身,目光在血河老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將这张面孔刻进记忆深处。
然后他转身,脚下灰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惊鸿,朝著山门方向飞去。
护宗大阵的暗红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群山之间那座巍峨的正殿依旧矗立,殿前的青石广场上几个小黑点正在移动,那是正在操练的弟子们。
他收回目光,將一枚血符真种在丹田中引爆,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星,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中州,圣教据点。
这是一处藏於深山腹地的隱秘洞府,穹顶高阔,石壁上嵌著数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冷白的毫光將整间石室映得如同月下的荒野。
石室正中悬著一幅以煞元绘就的山河舆图,图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西北边陲那一角被一道极粗的金线重重圈出,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舆图下方,圣教教主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袭玄色长袍,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鬢角却已霜白如雪,眉宇间沉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刻他正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那道金线圈出的西北边陲上,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冷笑。
孟溪站在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在冷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柳眉微蹙,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打破了石室中的寂静。
“教主,何老怪还是不愿意答应吗?”
“他说还在考虑。”
教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但那双负在身后的手却已不知何时攥成了拳,指节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