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
云雾繚绕,紫气氤氳。
八景宫立於山巔,宫门紧闭。
门扉之上,先天道纹流转不息,与整座首阳山的气脉相连。
亿万元会,未曾动摇分毫。
可今日,那门扉之后,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萧索。
老子盘膝而坐於云床之上,周身紫清道光翻涌如潮。
那张枯槁的面容之上,无悲无喜。
可那双眸子,却微微闔著。
仿佛在沉思,仿佛在等待。
自白守叛出以来,他便一直在此修行。
不是闭关,是躲。
躲那世人的目光,躲那洪荒的议论,躲那让他无地自容的羞辱。
封神已开,西岐起兵。
朝歌应战,量劫降临。
截教弟子即將入劫,阐教、人教、西方教也不会坐视。
可他不想动。
也不想出手。
因为他累了。
也倦了。
亿万元会修行,一朝化为乌有。
唯一的弟子,叛出了师门。
人教气运,跌了又跌。
他还能做什么?
还有什么可爭的?
还有什么可拼的?
“或许,这便是命吧。”
老子低声开口,声音飘散於宫闕之中。
“我老子,註定有此一劫。”
声落,归於虚无。
八景宫中,紫霞黯淡。
那道枯槁的身影,独立於云床之上。
久久未动。
虚空深处。
三道身影缓缓显化。
神逆在前,镇元子在左,冥河在右。
神逆立於虚空,血金色的眸子望向八景宫。
望向那道盘坐於云床之上的枯槁身影。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老子。”
它低声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
“你且等著。”
“待朝歌和西岐的战斗打响。”
“待你忍不住出手。”
“便是你的死期。”
镇元子立於它身侧,青衫猎猎。
他望著那座巍峨的宫殿,望著那道枯槁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老子。
太清圣人。
天道圣人七重天。
当年紫霄宫中听道,他与老子同列三千客。
当年分宝崖上分宝,他与老子同列大能。
当年人族初立之时,他与老子同为人族之师。
可如今,他要亲手围杀老子。
虽非本愿,却不得不为。
因为他是截教护法。
因为他是地道圣人。
因为他是玄都副教主的盟友。
“镇元子。”
神逆开口,声音平静。
“你在想什么?”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晚辈在想,老子若死,人教便再无翻身之日。”
神逆点头。
“不错。”
“老子若死,人教便群龙无首。”
“阐教、人教、西方教,三教联盟便破了一角。”
“封神之劫,截教胜算便多了一分。”
“师尊这一招,釜底抽薪,走得妙。”
镇元子点头,不再说话。
冥河立於神逆身侧,赤袍猎猎。
他望著八景宫,望著那道枯槁的身影。
血眸之中,杀意如潮。
老子。
当年紫霄宫中,他高高在上。
当年分宝崖上,他俯瞰眾生。
当年人族初立之时,他自詡人教教主。
可如今,他要亲手杀他。
冥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老子。”
他低声开口。
“你没想到吧。”
“当年那个不被你放在眼里的血海之主。”
“今日,要来取你性命。”
声落,归於虚无。
夜色渐深。
首阳山外,万籟俱寂。
三道身影,隱於虚空深处。
等。
等那战斗打响。
等那围杀老子的最佳时机。
等那神逆出手的瞬间。
......
碧游宫
紫霞繚绕,青玉铺地。
虚空微盪。
一道青衣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玄都落於宫中,青衣微扬,黑髮披肩。
他抬眸,望向云床之上。
通天盘膝而坐,周身剑意如水流转。
那双眸子微微闔著,可那闔著之下,剑光隱现。
“师尊。”
玄都微微躬身。
通天睁眼。
那双剑光流转的眼眸,望著那道青衣身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回来了?”
三字落下,如春风拂面。
玄都点头。
“弟子已將诸事安排妥当。”
“饕餮率九尊人道圣人,围杀元始。”
“神逆率镇元子、冥河,围杀老子。”
“混沌、穷奇、檮杌、混沌银蟒,围杀接引准提。”
“孔宣坐镇朝歌,护商周全。”
“姜子牙执掌封神,能救便救。”
“申公豹游走四方,聚拢眾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通天望著他,眸光微动。
“东风?什么东风?”
玄都道:“女媧。”
二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通天面色微凝。
女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