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圣人七重天。
虽根基不稳,修为虚浮。
可她毕竟是圣人,是女媧。
是补天造人的上古正神。
是鸿钧道祖亲手復活的亲传弟子。
若她在封神之劫中出手,截教弟子无人能挡。
便是孔宣,也不过混元金仙。
如何挡得住天道圣人?
“你打算如何?”
通天开口,声音微沉。
玄都望著他,一字一顿。
“弟子请师尊,围杀女媧。”
声落,碧游宫中骤然一静。
那縈绕於宫闕之间的紫霞,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通天瞳孔微缩。
围杀女媧?
他?
天道圣人五重天。
女媧七重天。
便是他诛仙剑阵在手,也不过能与女媧周旋。
如何围杀?
“玄都。”
通天开口,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凝重。
“为师不过五重天,女媧七重天。”
“便是诛仙剑阵,也不过能困住她一时。”
“如何围杀?”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师尊不必杀她。”
“只需困住她。”
“待弟子与后土娘娘,围杀鸿钧道祖。”
“待鸿钧一死,女媧便不足为惧。”
通天浑身一震。
围杀鸿钧?
玄都要与后土娘娘,围杀鸿钧道祖?
那灰色身影,半步天道,九重天巔峰。
身合天道,执掌造化玉碟。
便是杨眉那等混沌魔神,也奈何不了他。
玄都一个九重天巔峰,后土一个九重天巔峰。
二人联手,能杀得了鸿钧?
“你有把握?”
通天开口,声音低沉。
玄都轻轻摇头。
“把握谈不上。”
“可弟子必须一试。”
“因为封神之劫,真正的对手不是元始,不是老子,不是接引准提,不是女媧。”
“是鸿钧。”
“是他布了这局,是他定下这劫,是他要截教万仙上榜。”
“他不死,封神之劫便不会停。”
“他不死,截教便永无寧日。”
“他不死,弟子便寢食难安。”
声落,如金石鏗鏘。
通天沉默。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张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望著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此子,从一介凡人,走到今日。
百年证道,补天撑天。
收四大凶兽,收神逆。
唤人道,圆地道。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从未输过,从未败过,从未退缩过。
今日,他要围杀鸿钧。
要杀那执掌洪荒亿万元会的无上存在。
要逆那不可违的天道定数。
“好。”
通天开口,一字落下,如金石鏗鏘。
“为师信你。”
“女媧,交给为师。”
“诛仙剑阵之下,她逃不掉。”
玄都微微躬身。
“多谢师尊。”
他直起身,抬眸望向那道青衣身影。
“师尊,女媧如今在紫霄宫中。”
“弟子无法入紫霄宫杀她。”
“只能等她出来。”
“封神之劫,她一定会出来。”
“因为她是鸿钧道祖的棋子。”
“因为鸿钧需要她出手。”
“因为截教万仙上榜,需要她出一份力。”
“届时,师尊便以诛仙剑阵,困住她。”
“不必杀,只需困。”
“待弟子与后土娘娘围杀鸿钧之后,再处置她。”
通天点头。
“为师明白。”
“你放心去。”
“女媧,交给为师。”
玄都点头。
他转身,负手立於宫中。
抬眸,望向宫门之外。
望向那九天之上。
望向那道悬於混沌之中的紫霄宫。
望向那道隱於紫气之后的灰色身影。
鸿钧。
你布了亿万元会的局。
你定下封神之劫,要截教万仙上榜。
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你以为,天道定数不可违。
你以为,弟子只是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你错了。
弟子不是棋子。
弟子是棋手。
是与你对弈的棋手。
今日,弟子便让你知道。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什么叫棋差一著,满盘皆输。
什么叫天道定数,亦可违逆。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师尊。”
他开口,声音平静。
“弟子去也。”
通天点头。
“去吧。”
“为师在金鰲岛,等你归来。”
玄都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碧游宫中。
通天独立於云床之前,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眸光深邃如渊。
“女媧。”
他低声开口。
“你且等著。”
“待你出紫霄宫的那一刻。”
“便是诛仙剑阵困你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