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摸出一颗网球,用球拍朝旁边的树干打过去。
网球撞上树干后弹开,声音在夜色里短促一响,正好扰乱了头顶那几只鹰的动作。
时昭的呼吸一点点乱了。
刚才练了太久,手臂和腿都还沉著,这会儿每一次急停和转向,都比平时更费劲了些。
三船教练……
真是会找时候啊!
可时昭还是没被抓到。
几只鹰始终没有离开。
它们时不时从树影里俯衝下来,翅膀擦过枝叶,带起一阵急促的响动。
时昭必须一边听著头顶的风声,一边判断脚下的路。
山路太暗,他不能一直抬头。
可只要稍微慢一点,那阵风就会从肩侧或者后颈擦过去。
时昭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能一直往开阔的地方跑,越跑越被动。
时昭在下一次俯衝前忽然压低身体,脚下一蹬,整个人顺著旁边那片灌木斜滑了过去。
枝叶擦过衣袖,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只鹰从上方掠过,翅膀带起的风压得灌木都跟著晃了一下。
灌木和低矮树丛连成一片,枝叶交错著挡在上方。
那几只鹰再快,也没法直接从树枝缝里俯衝下来。
时昭抓住这点空隙,没有回头。
他借著低矮树丛的阴影,又往前绕了几步,直到头顶那几道翅膀声被枝叶隔开一点,才终於看见山壁下面那个很窄的凹洞。
洞口被乱石和藤蔓遮了一半,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时昭脚下一转,直接钻了进去。
洞口比他预想得还低。
进去的时候,他肩膀撞了一下石壁,疼得眼前都微微一黑。
时昭咬了下牙。
差点忘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弯弯腰能隨便往这种地方钻的身高了。
下一秒,翅膀声从外面掠了过去。
几只鹰没有立刻追下来,只在附近盘旋了一阵。
时昭靠在洞壁里,没有立刻动。
洞里很窄,膝盖几乎抵著旁边的石壁,刚才撞到的肩膀还在隱隱发疼。
他压著呼吸,听著外面的翅膀声一点点远开。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於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时昭这才慢慢鬆开一直绷著的手指。
额前的汗顺著下頜往下滑,落进衣领里,凉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看样子,暂时是躲过去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洞口外就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躲得倒是挺快。”
时昭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眼,看见三船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洞口外。
那人弯了点腰,把本来就不大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三船教练低头扫了一眼他现在缩在洞里的姿势。
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善。
夜色里,那张脸冷不丁出现在洞口,半张脸都压在阴影里,只剩那双眼睛沉沉地盯下来,確实很难让人不嚇一跳。
三船教练就这么堵在外面,低头看著他,“怎么,准备在里面待到天亮?”
这位教练到底是怎么跟上来的?
一边质问他,一边又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进退两难的时昭动了动腿,刚要开口,盯著他的教练就冷声开口了,“你还要浑水摸鱼到什么时候?”
又一次被批评的时昭:……
一时之间,感觉一切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时昭终於是长嘆了一口气,“教练……”
最近確实属於布置什么动什么的状態。
可问题是,三船教练那个安排,给过他自由发挥的时间吗?
时昭还是觉得自己“冤枉”。
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我有认真完成你给的任务。”
“小子。”
三船教练皱著眉,语气已经明显不耐烦起来。
“少给我装傻。”
时昭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衣领忽然被人一把揪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三船教练从那个狭窄的洞口里拎了出来。
乱石擦过鞋底,藤蔓被带得晃了一下。
时昭踉蹌了一步,刚站稳,就听见三船教练粗哑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我不是在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