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內的路,到了尽头。
前方只有一堵冰冷的石墙。
江歧看都没看,径直撞了进去。
江屿紧隨其后,甚至还蹦了一下。
最后,傅仁搀扶著骨瘦如柴的弟弟,也迈入了来时的幽暗通道里。
脚掌落地的瞬间,傅智停住脚步。
风。
微弱,裹挟著血腥味。
但这是外界的空气!
这阵微弱的气流刮过傅智满是黑灰的脸颊,他整个人彻底清醒。
从牢门打开到现在,不过几分钟。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
没有追兵。
他们正在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这座让天下晋升者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最高监狱,此刻却保持了缄默!
傅智的视线移向最前方。
手撕牢笼,生吞重犯的少女,正拽著身旁男人的衣袖,脚步轻快地踩著地上的影子。
就在这时,傅仁察觉到前方的江歧步伐慢了下来。
他立刻扶稳弟弟,跟了上去。
走到江歧侧面,傅智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著三人中的核心人物。
普通。
除了身形异常高大外,怎么看都很普通。
“有一个机械师。”
江歧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多年来,他一点点用零件改造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內臟。”
傅智的心跳开始加速。
和过去,各方游说的势力代表都不同。
那些人对这座监狱充满敬畏,对未曾露面的典狱长充满恐惧。
可眼前这三人,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並且,他们了解傅礼!
眼下,极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价值!
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江歧一边走,一边继续拋出问题。
“在身受重创后,他又试图自爆核心。”
“最后关头,自爆被外力逆转。”
“可他的身躯已经遭受了无法修復的损伤。”
江歧侧头看了傅智一眼。
“怎么处理?”
考验!
傅智强迫自己,快速调整著情绪。
“一个精密的机械体,却拥有人的意志和精神世界?”
江歧点头。
“我早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傅智直接切入要害。
“自爆被逆转,意味著能量迴路彻底烧毁了。”
“核心必须重铸!”
他乾枯的双手在半空狂舞,声音嘶哑却极快。
“不!不对!”
“我必须先搞清楚,他的大脑是怎样连接的?”
“是用神经元接驳,还是精神力传导?”
“如果是前者,直接重新培育神经接点!”
“如果是后者,我得刻画新的传导阵纹......”
傅仁看著身侧滔滔不绝的弟弟,却突然偏过了头。
他不仅有天赋,而且是真的热爱。
可这十五年......
他的所有才华,都只能在一个不见天日的牢房中,用一堆废料去拼凑。
通道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
江歧突然抬手打断。
“很好。”
他根本听不懂。
但这种狂热的反应,正是他想要的。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休息和恢復。”
傅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讲了一分钟,却已经开始剧烈喘息。
他还欲开口,身体却猛地僵住。
下一步落下,已踩在了鬆软的地面上。
光!
刺目的光。
他们站在了高墙之外!
狂风席捲著沙尘,狠狠扑在傅智的脸上。
光明!
自由!
即使入目只是一望无际的荒芜黄沙,即使天空中满是灰濛濛的阴霾。
傅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粗糙的沙砾里,十指抠进地面的黄沙。
十五年!!
他活著走出了这堵墙。
风沙吹过,荒原上一片死寂。
傅仁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江歧则目光平静地望著高墙,似乎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