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著。
吴敌从裤袋里摸出一只黄纸叠成的纸鹤,隨手一拋。
纸鹤在空气中飘悠悠地展开翅膀,朝高顽飞过来。
高顽伸手接住,纸鹤落在他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纸面上用硃砂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吴字,硃砂的笔跡有些褪色,显然不是新写的。
“海那边还有好几个和你差不多的奇人存在,那些狗东西和世界各国的异人都有勾连。”
“老头子临行前交代过,让我照拂你一二。”
“碰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东西捏碎,看在你杀了那么多蛀虫的份上我救你一次。”
高顽把黄纸鹤塞进怀里,朝著吴敌拱了拱手。
与先前的虚偽不同,这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男人之间的感情没那么多客套话。
阿諛奉承也不是高顽的风格。
纸鹤在胸口贴著皮肤的位置微微发烫,温度不高,但那种暖意却透过了工装的布料一路渗进皮肤里,像是揣了个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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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顽忽然觉得这位猛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虽然出场方式有点嚇人,但既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倚老卖老,反而还给了自己不少信息和一张护身符。
说到底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是的他口中的老头子是谁。
“对了吴局长,”
高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条蛟龙它真的从来没吃过人?”
吴敌已经转过身准备走了,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正在海底抠藤壶玩的黑蛟。
黑蛟察觉到吴敌的目光,立刻停下抠藤壶的动作,整条蛟身立正站好,仅剩的那颗脑袋高高昂起,竖瞳里写满了我很乖我什么都没干。
高顽沉默了片刻。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搏命的架势好像又更蠢了一点。
吴敌挥了挥手,一脚踏在浪尖上,整个人被一个浪头托起来,朝四九城方向滑去。
阳光洒在他满头银髮上,將韦陀的金刚杵映得如同活过来一般闪闪发光。
海风把他嘴里那根新点的大前门烟雾拖成一条长长的白线,白线在晨光里越拉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瀰漫的海天之间。
礁石上又恢復了安静。
高顽坐在原地没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怀里的黄纸鹤。
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大段信息的余波。
他现在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少,连拼图的一角都拼不出来。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水声。不是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是某种大型生物在水里小心翼翼游过来的声音。
高顽回头一看,那头黑蛟不知什么时候从远处的礁石边游了过来。
它不敢靠太近,大概隔了十几丈的距离,仅剩的那颗脑袋从海面上探出来,竖瞳里已经没有幽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高顽看了它一眼,黑蛟立刻把脑袋往水里缩了半截,只露出额头和两只竖瞳,那模样像极了一条在水里只露出鼻孔和眼睛的河马。
高顽不说话,黑蛟也不说话。
一人一蛟就这么隔著十几丈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道金灿灿的光带,正好落在高顽和黑蛟之间的那片海水上。
然后黑蛟做了一件让高顽始料未及的事。
它用尾巴从海底卷了一块黑色柱状物,小心翼翼地放在高顽脚边的礁石旁边。
那块酷似铁棍一样的东西,上面嵌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壳子,最小的也有拇指大,最大的跟高顽的拳头差不多。
壳子已经被海水冲刷得乾乾净净,在晨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泽。
黑蛟放完礁石,把尾巴缩回去,竖瞳里闪过一丝期待,又闪过一丝不安,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高顽低头看了看那块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黑蛟。
“给我的?”
高顽举起黑棍朝黑蛟晃了晃。
黑蛟那颗脑袋上下点了好几下,竖瞳里的不安消退了三分。
高顽翻了个白眼。
好嘛,刚把把对方脑袋砍下来,现在对方倒给自己送礼来了。
这东西的材质看起来非金非木,高顽捏了一下没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