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找到靠山了!”
阿虎听完这番话,把手里攥了很久的香菸在搪瓷菸灰缸里一点一点碾碎。
菸灰从菸灰缸边缘洒出来,洒在那本写满情报的牛皮纸本子上。
他靠在藤椅里,抬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晃晃悠悠的白炽灯泡,沉默了很久。
缓缓把脸埋进缠满绷带的双手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妈的。
他突然想起,他当时是不是骂了那个救命恩人一句?
貌似骂得还挺脏的。
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大佬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黑虎帮的太子爷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废物?
眾所周知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忘本。
不对!
是讲义气!
那位大佬会不会觉得自己人品不行?
妈的,不能这样乾等活下去!
自己得去登门道歉才行!
不知为何,阿虎感觉自己冥冥中似乎差点错过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阿美。”
他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缠在头上的绷带末端在脑门上晃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我昏过去之后,你有没有帮我跟那个大佬好好道谢?”
“有谁知道他老人家住在哪里?”
阿美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药汤。
她脸上的肿还没完全消,颧骨上那块淤青从紫红色变成了青黄色,嘴唇上的血痂掉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她听见阿虎的责问,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那时候跟死了一样,我顾著把你的头抱起来止血,等我把你送到医院安顿好再跑回去的时候,那条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就剩下一地碎玻璃渣子和疯狗扔的那根钢管。”
阿美把药汤放在茶几上,药汤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牛皮纸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药渍。
“不过好在我昨天给那个茶室老板娘塞了一百块,让她打听过了。”
“老板娘说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前些日子在她茶室对面那条巷子的民宿里订了间房,姓什么不知道,但人这几天还在附近出现过。”
“现在应该还没走!”
阿虎猛地转过身,这个动作扯到了腰侧被疯狗砸出来的伤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根本顾不上。
“在哪儿?哪个民宿?”
阿美把民宿的地址报了出来,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让阿辉去確认过了。那间民宿的老板娘姓林,说確实有个二十来岁的大陆年轻人住在三楼。”
“应该就是帮了我们的那个功夫大佬。”
阿虎在藤椅上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反覆了好几次。
事到临头他又犹豫了。
那个大佬还在莲花,而且就住在离他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对方没有走,是不是在等他?
等黑虎帮表示点什么?
还是等他自己想明白,主动去拜码头?
他的脾气怎么样?
自己这样过去会不会被他一脚踹死?
毕竟自己才刚刚骂了人家。
眾所周知他们混道上的最在意面子,被人骂了不找回场子以后所有人都会轻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