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什么了?”
陈根生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不对劲。”
“怎么?”
“对不上这张脸啊。我这十息勘虽然粗浅,但也讲究个因果追踪。叫吴小的,分明是个在南麓乡下种苞米的花甲老嫗。”
“你给的是假名。”
青衫仙子微微一怔,隨后掩嘴轻笑,眼底得意。
“你这散修倒也有趣。我爹说过,真仙子嗣真名不能轻易示人。”
陈根生长嘆道。
“这云梧土法只认名字。名字不对就只能乱指一气,道友见笑。”
青衫女子只觉滑稽。
“云梧的土法,倒是別具一格。既然你嫌弃我这名字是假的……”
她敛了笑意。
“那你又叫什么?”
陈根生放下破碗。
他看著这位仙气飘飘,举止从容的位面主之女。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女人心眼子绝不比她爹少。
“我?”
陈根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我叫陈狗,撒谎死妈。”
既然无母,何来死妈?
不过这吴粥的女儿倒是震惊了。
这算什么名字?
修士哪怕再粗鄙,修到元婴境,好歹也得给自己取个法號,或者寻个过得去的大名。
陈狗听著就像凡俗乡野里为了防早夭隨便乱叫的贱名。
一门与《十日勘》同源的神通,悄无声息地落向眼前的青衫男子。
三息过去。
仙子错愕。
“竟真的叫陈狗。”
“我名陈狗,如假包换。”
陈根生袖手而立,笑容温和。
他当然不叫陈狗,但他確实没妈。
当年丹房残灰里爬出的一只蜚蠊,何来凡俗双亲?
“早夭之相,贱名好养活,云梧乡下確实多这般规矩。你这般命途坎坷,能走到元婴,也算难得。”
陈根生不置可否。
“云梧的土法,倒是別具一格。”
青衫女子眼波流转,语气清高。
“不过我幼时小名確是吴小,只家中长辈这般称呼。至於本名,不便向外人透露。”
“无妨,我明白。”
陈根生抬脚轻踹破旧瓷碗,將燃尽的黄纸余灰尽数扫散。
“世家大族向来规矩森严,想必道友身份应该不简单。”
“你在这界壁缺口处逗留,可曾见著一个叫陈根生的修士?他身旁应该跟著一条涡虫。”
陈根生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什么陈根生,闻所未闻。”
“在下是来拾荒的。真祖地出了大变故,族民们如今乱成一锅粥。这种时候,死的人多,储物袋,法器残骸自然也多。”
她瞥了陈根生一眼,转身离去。
陈根生笑笑,往前迈了半步,手掌已在袖中摊开。
“给你看个东西,就是我方才捡到的书页。”
那《极恶盗天经》躺在陈根生掌心。
两枚印记,一明一暗。
“我选第一个。”
吴小猛地回头。
入眼所见,是一张正在急速异变的脸。
细密的灰鳞从陈根生的脖颈疯长而出,瞬间爬满他的双颊与额头。
那双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睛,眼白正被某种浓稠的黑色迅速吞噬,化作两口枯井。
他抬起右手,炼虚境界之力展露无遗。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