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本尊大喜。
马上就要给分身分配那把刀。
《极恶盗天经》笔意轻佻,如俗人唾痰般,凝出一行字跡。
【何来宝刀?不过戏言。】
【百日一到,你二人早已被吴粥扬了,何来机缘得见长刀?此选项乃是我凭空杜撰的。你意外否?】
陈根生大吃一惊。
“你一页破书,还学会耍老子了?”
“千思百计,终究没算到你厚著脸皮作假欺人……”
【骂我也无用。】
【李蝉视你为手足,你口口声声念及同门情谊,实则借推演之名拖延。现实光阴暗度,你三番五次冷眼旁观,哪有半点相救之意?】
【你那点心思,无非是想兵不血刃,白嫖那尊真陀法相的斩马长刀。偽善至此,令我作呕。】
陈根生冷笑道。
“老子真身下去,不过是多送一盘菜。那吴粥乃是位面主,真仙的境界。李蝉性命可贵,我命便不值一提?”
“我有心救他,也需先得到那柄斩仙刀,斩除清源仙君。”
【你知晓此刀能斩仙?何时得知?】
陈根生脸色莫测,缓缓开口道。
“我是书主。你越俎代庖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卫道士?还是你要寻死?”
【血眼虽亡,我承经书盗天极恶之本。你懦弱推諉,虚偽至极,我自有评判权责。】
陈根生笑道。
“我要他活他便活。我不欲损耗分毫,顺手取利已是抬举他,区区一页破书也敢管我如何行事?你要记清,你只是破书。岁月推移,我手中法宝只会层出不穷,你这点微末价值,迟早不值一提……”
他指尖灰鳞倒竖,一把灰刺伸出。
悬在书页上方,正要刺下去。
血字迟迟不再冒出。
【是我逾越本分。我承血眼执念诞生,一时被虚妄大义桎梏,失了本心,竟忘了你才是此书唯一执掌之主。】
【绝无下次。】
【有一样机缘,我白送与你。】
【业火阎浮刀。】
【頞浮陀地狱,镇八寒地狱之极。但凡墮入其中,刺骨寒力剥离筋骨,皮肉冻凝溃烂,遍体生皰。真陀无高位鬼神先天底蕴,幼时仅是地狱底层孱弱卑鬼,微不足道。】
【万载寒渊浸体,寒毒岁岁蚀骨,它於无尽怨苦中,孕育出一缕焚尽一切的业火。】
【极寒之境,可生无上极热。】
陈根生垂眼往下看去。
分身已经逃离到了南麓。
暴雨如注。
分身在狂奔。
后方百丈外,孙清源托著琉璃灯,踏空而行。
“云梧的畜生,再硬的王八壳,也抗不住白玉京的火。”
分身没有回头。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一抹宏大的道韵,本尊的意念跨越界壁,粗暴地塞了过来。
毫无徵兆。
分身疾驰的脚步戛然而止,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水四溅。
他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著他残破的脸颊淌下,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这地方……刚好够埋你这老绝户。”
孙清源怒极反笑。
“狂妄。”
分身不再废话,右手探入虚空。
暗红光芒撕裂雨幕。
一柄缠裹著黑红烈焰的斩马长刀被他一点点拖拽而出。
周遭暴雨在这一瞬,蒸发成雾。
孙清源瞳孔猛缩。
“妖邪授首!”
他厉喝一声,指尖点向琉璃灯。
分身不躲不避,灰鳞覆满双臂,青筋暴起。
“死!”
一声暴喝落下,长刀斜劈而出。
黑红交织的业火凝作一线寒芒,破空斩落!
焚火瞬间被一分为二。
刀罡逆流,掠过孙清源的脖颈。
孙清源怒目圆瞪!
叮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