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灯脱手坠落,砸入泥水。
“废物。”
分身拄著斩马刀勉强撑住身形。
他猛咳出一口血,瞬息抬手收走琉璃灯,又抬起孙清源的尸身,身形几闪,一边吃仙尸,一边彻底隱入天地之间。
……
真祖地。
真祖地石殿。
吴小跌坐在乱石堆中,左手捂住右肩的断口,脸色惨白。
“畜生……下贱的畜生……”
此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
吴小猛地回头。
天际一道青芒极速坠落。
恰似高悬星河的孤星,厌尽九天清冷,毅然奔赴凡尘。
轰!!!
狠狠砸落广场正中,大地砸出一方巨型深坑。
狂暴衝击波席捲四野,將本就残破的石殿彻底夷为平地。
吴小狼狈翻滚数十丈,断臂伤口鲜血汹涌而出,遍体淋漓。
漫天烟尘缓缓散尽。
深坑中央,一道青衫人影双手抱胸,静静佇立。
容貌与方才那尊灰鳞魔躯分毫不差。
唯独一双眼眸,盛著彻骨的绝对漠然。
这份沉沉压身的恐怖,较之方才的灰麟怪物,修为虽低,但是气息强横许多。
她彻底绝望。
“畜生……下贱的畜生……”
青衫陈根生低下头,看了看吴小空荡荡的右肩。
脸色温和道。
“白玉京的仙人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我素来见不得旁人遭难。你断臂难忍,我瞧著也是心生不忍,涡蚺。”
“你是个什么东西?”
吴小声音发颤,威压散开。
陈根生衣角未动,硬扛合体境威压。
“我是一个讲究人。”
下一瞬,吴小瞬间被吞,踪跡全无。
“留她一命,切勿直接啃杀。她的性命日后还要用来换回万蛊玄匣。”
陈根生轻拍涡蚺头颅,出声告诫。
涡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喉间发出低鸣。
主僕正要离去。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
頞浮陀地狱蛊破碎。
吴粥现身而出,单手捏著李蝉的后颈。
而他只是鬢角髮丝微乱,脸颊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冰霜血痕,似是被那业火阎浮刀所伤。
相比之下,在他身后,三个昔日不可一世的真祖地始祖,惨状尽显。蛾祖断了右臂,伤口处业火繚绕,根本无法癒合;老农佝僂的身子几乎贴地,大口喘息;彩蝶仙冻疮溃烂,不断淌下黄水。
四人落地。
吴粥目光越过废墟,锁定了那个站在深坑中央的男子。
陈根生的视线也扫过吴粥。
“放开我师兄。”
吴粥淡淡开口。
“真以为仗著陆昭昭护持,我便不敢动你?”
一旁蛾祖也厉声斥骂。
“卑贱的云梧蜚蠊,与你同源同界实乃我平生之耻!”
彼时的陈根生。
他也许是正值一生胆气最盛,最无所畏惧的时候。
只要不连累思敏,世间诸事皆无所忌惮。
有道是。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陈根生只放声长笑。
“凭一个真仙也敢说取我性命?我生为崇山峻岭,不效你们这般废物浅流隨波,我当峙群峰绝顶,俯看尘间丘壑。更不提你这腌臢蛾类,又怎配与我论同出云梧?”
一袭青衫飘逸,郎艷独绝,意气风发无人能及。
吴粥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取出万蛊玄匣,旋即又默然收回,面色几番变幻,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