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一地,前辈构陷后辈,位面主事亦失公允,我自是不敢託付了,你觉得?”
陈根生眼神扫过那三个残废始祖。
蛾祖在旁边忍不住,跨前一步喝道畜生,吴粥抬手,打断了蛾祖。
“我若之后见不到女儿,怎么办?”
陈根生站在深坑边缘,抬头直视吴粥。
青衫在界壁吹进来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半步。
“吴先生,论行事这块……我素来是信守承诺的。其余暂且不论,我离了此地,自会放还令爱。”
他扬起右手,伸出三指,指向天际发誓。
“骗你死妈。”
老农眼皮狂跳。
这般粗鄙无状的市井誓言,实在少见。
反观陈根生,神情郑重至极,似是这几句言语,分量犹在天道誓言之上。
吴粥也看不透。
这小子的行为逻辑根本无法预测。
更关键的是涡蚺。
食虚天赋绝伦,消化一个合体境的修士用不了太久。
“好。”
吴粥掌心翻转,玄匣浮空。
蛾祖急了,独臂前伸只道万万不可。
吴粥眼也不抬。
陈根生微微点头,指了指烂泥一样的李蝉。
“玄匣和我师兄一同送过来,別耍手段。我胆子不大,一旦察觉动静,便叫涡蚺先咬断令爱一条腿再吐出来。”
吴粥袖袍一挥。
匣子连带著李蝉平平飞向陈根生。
陈根生张口纳下万蛊玄匣,足踏李蝉,又说道。
“莫要觉得我会回去云梧,那等地界,我如今也没亲眷在哪。我从来不回去的。”
“说实话,我很討厌云梧。那破地方灵气稀薄,规矩还多,修个仙还得交税办证,满地都是蝇营狗狗之辈。你们若真有閒心,不如直接降下天火,把云梧炸个乾净。我非但不拦你,还顺道给你抚掌叫好。”
蛾祖断臂处的业火还在烧,痛得满头大汗,闻言忍不住骂道。
“畜生!云梧怎会生出你这等没心肝!”
陈根生偏头,目光扫过蛾祖。
“也配在我面前叫唤了?断了膀子就去角落里臥著。別人真仙说话,管你屁事了?真祖地若全凭你这般无能之辈支撑,早该消亡!”
他最后走到吴粥身旁,开口轻声说道。
“白玉京三分格局。你索求玄匣与涡蚺,是为成全虫仙……还是只为你女儿吴小的一己私慾?”
“若我所记不差,你本是周先生门下弟子……”
话说完。
陈根生食指指甲瞬间化作灰刺,在身前隨意划出一道口子。
半个身子隱入虚空。
吴粥眼中杀机彻底压制不住。
陈根生纵声长笑。
“我必会归来。”
虚空裂隙顷刻闭合,青衫身影与重伤的李蝉,尽数消散无踪。
偌大的深坑旁,老农深深看了吴粥一眼。
南麓位面主,白玉京仙人,这等耀眼头衔之下,若藏著欺师灭祖的心思……
彩蝶仙和蛾祖显然也听懂了。
吴粥站在原地,面色无悲无喜。
“一介云梧竖子,死到临头惯用些挑拨离间的市井伎俩,你们不会信了吧。”
老农佝僂著身子,深深长揖。
“老朽等权当是蚍蜉临死的哀鸣了,绝不入耳。”
“另有一事相告,溯生河水全被陈根生夺走,真祖地打算迁居南麓。此后山水遥隔,还望先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