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遁入虚空,我寻得了两处绝对安全的位面。”
“皆是荒地。”
所有虫妖齐齐竖起耳朵。
“其一是枯蚀界。那是一方残缺之地,万物不生灵气枯竭。入此界,修为寸步难行。但好在死寂一片,白玉京的仙人嫌脏,绝不会踏足半步……”
“其二,梧桐位面。和云梧大陆很近,甚是相宜,而且仙人也少,没有位面主。只可惜境內已有无数大宗盘踞。若能苦心坚守……或可再造溯生河。”
“一处苟活,一处搏命。你们怎么选?”
沉默没持续多久,几只结丹期的带头小妖蠕动著爬到了最前方。
“老祖,灵气枯竭的死地咱们去作甚?没吃没喝,自是去梧桐位面。”
“那梧桐位面就算有无数大宗盘踞,那又怎样?您三位始祖可是大能。咱们到了那里,那些什么宗主、长老,见到你们还不得老老实实跪下磕头?有那么难吗?”
“对啊!”
另一只断腿蜚蠊大声附和。
“蛾老祖一巴掌就能拍碎他们的山头!咱们直接住最好的地方!”
老农吐出一口带著死气的浑浊气流。
“你们把外头的修仙界,想得太简单了。”
“修行之道,从非仅凭蛮力便能安身立命。莫非以为世人皆如我族,见强者便俯首待戮?”
底下的小妖们愣住了。
老农惨笑。
“外头的大宗门绵延千载万载,所倚的什么?联姻缔盟,人脉盘根,世故周旋而已。”
“门下弟子受辱,可归请师长;师长不敌,便唤闭关老祖;若老祖亦遭不测,更能通联上界,恳请白玉京仙长颁下法旨庇护。”
老农低头,看著这群满身泥浆的后辈。
“一旦我等寿命到头……你们怎么办?”
那只断腿蜚蠊忽然冷笑一声。
“老祖,前路总要奋力去闯。在下自认,本事並不输於陈根生。”
老祖不置可否。
自己弱智就罢了,底下的人也那么弱智。
“蠢物!”
对比陈根生,那后生怕是再过八辈子都远远不及。
虚空乱流中忽生异动。
刺啦!
一声足以撕裂神魂的声音,自遥远的黑暗深处炸开。
老农抬头。
只见无尽幽暗的虚空之中,一条暗红色的火线乍现。
那火线像是一条癲狂的野蛇,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左右横突,十分暴戾。
火线前端,缠裹著一团令人心悸的黑红业火。
似是一个人拿著一柄刀,正在光速在虚空中穿行。
“那是……”
火线瞬息间便拉近了数万里。
沿途阻碍的碎石,触之即融。
虫族眾妖纷纷趴伏在龟裂的泥层上,顺著老农的视线望去。
那好像是一个……浑身灰麟的怪物。
而在怪物的前面。
那是它们此行的终点。
这颗星球格外巨大,眼下虽已看见,赶路过去还要百年……
憾地负山蝽体型在星球面前,也只是一粒尘埃。
眼前所见,一半是幽蓝,一半是浓绿。
幽蓝是大海,汪洋广阔,水汽在星球外面凝成厚厚的白色云圈。
浓绿是树林,古老植物盖满陆地,几棵特別高大的古树,树冠顶破了位面罡风,一直伸到虚空里;树根像巨龙一样,扎进星球深处。
老农倒抽冷气。
这等灵气浓郁之地,必定盘踞著常人难以想像的通天大妖和顶级宗门。
“蛾,快看。”
蛾祖已死。
陈根生的分身,落至了老蝽的背甲乾坤之上。
他六臂舒展,浑身的灰鳞在虚空刮擦下,星火迸溅。
只见右手紧执业火阎浮刀,左手高擎蛾祖首级,笑道。
“诸位在虚空之中修为折损,我却不受此限。”
“並非我心胸狭隘。这秀士屡次冒犯我,取他首级,便当是作行路过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