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脸埋进那柔软的皮毛中,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
大约奔行了小半个时辰,雪羚王的速度渐渐放缓。
前方,一座巍峨的大雪山拦住了去路。
那山极高,峰顶隱没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中,
山体陡峭如削,覆盖著厚厚的冰雪,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远远望去,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白色巨兽,沉默而威严。
雪羚王在大山脚下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犯愁:
“七杀大人,这山可不好爬啊。
要不我们绕一圈,找找有没有小径可以爬上去?”
“不用。”
七杀从雪羚王背上翻身而下,站在厚厚的积雪中,
抬头打量著眼前这座巍峨的雪山,
然后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怀中虎牙的指引。
虎牙微微发热,传来的指引方向,是向下。
我们进入这座山的內部。
“在里面。”
七杀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沉枷狱在这座山的山体內部。”
雪羚王愣了一下,巨大的脑袋歪了歪,有些苦恼:
“啊?那我们怎么进去?
总不能挖个洞钻进去吧?
这山这么大,挖到猴年马月去?”
七杀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响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无锋,却吞吐著令人心悸的煞气光芒,
剑脊上隱隱有两道青白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气息。
破军兵魄。
这柄曾经差点夺舍他的凶兵,如今已彻底被他降服,温顺地躺在他掌心,如同最忠诚的伙伴。
雪羚王看到那柄剑的瞬间,浑身的毛髮都微微炸起,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它能感受到那柄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斩断一切的“兵戈”权柄。
“你到我身后来。”
七杀头也不回地说道。
雪羚王二话不说,立刻绕到七杀身后,找了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伏低身体,
用那对暗金色的犄角对准前方,做好了防御准备。
七杀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破军兵魄。
握剑,然后猛地挥下。
一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剑尖延伸而出,斩落在那座巍峨的雪山之上。
那道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厚重的冰层,
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分裂开来。
碎石飞溅,冰块崩裂,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从山巔一直延伸到山脚,將整座大山一分为二。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这才姍姍来迟,从山体深处传来。
被切开的山体缓缓向两侧滑移,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雪羚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它知道七杀很强,在石屋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就让它明白,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但它万万没有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一剑开山。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剑开山。
“走吧。”
七杀收回破军兵魄,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被他劈开的山体通道之中。
雪羚王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四蹄踩在被切开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光滑的断面,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当初在石屋前自己从心了,不然这一剑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通道初极狭,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